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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三十六章

“怎么!这班畜生连任命两个专员也不懂!还要我给他讲我的计划,真他妈的见鬼!”杜波列知道他们推荐给他的两个专员以后,心里这样想。

杜波列在第二天开会的时候,那神气比往常更加认真、更加目中无人,他一把抓住卢德维格·罗莱尔先生和德·桑累阿先生的胳臂,把他们拖进德·桑累阿的书房,拿钥匙把门一锁。杜波列是很重视形式的,他知道桑累阿在这类事务中所懂得的唯一的事情就是这个。

三个人在三张靠背椅上坐下来,杜波列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发言说:

“先生们,我们在这里举行会议,为我们的合法君主,查理十世陛下效忠尽力,今天我答应透露给你们的任何秘密都必须绝对保守机密,你们能不能对我宣誓?”

“拿名誉担保!”桑累阿由于敬畏和惊奇慌慌张张地说。

“嘿!……”罗莱尔很不耐烦。

“先生们,你们的奴仆都已经被共和派买通;这一派的人无孔不入,谈不上绝对保守秘密,连我们最好的朋友也靠不住,这一点连优秀的政党也做不到,不过,先生们,甚至我,一个穷光蛋,咱们就等着看《黎明报》的诬蔑攻击吧。”

为读者着想,我把杜波列的发言大大删节,他本来认为向那么一位有钱的人士,还有那位勇敢无畏的人士大吹一通很有必要。不过他不愿意对他们说实话,所以他的话越说越长,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最后他说:“我原来希望能够告诉你们的那个秘密,根本就不会弄到我这里来。照目前来说,我不过是受命要求你们勇往直前而已。”说到这里,他面对着桑累阿有意地停顿一下,这一停顿对桑累阿来说代价可是很大的。

“一言为定!”桑累阿说。

“不过,先生们,当一个人成为一个伟大政党的一员,他必须懂得为党的意志做出牺牲,哪怕党的意志不对头。倘若不然,他就什么也不是,他就一无所成。那他就只配落得一个垮掉的小伙子的下场。先生们,所以在这关键性的半个月内,你们中间无论谁都不许向勒万先生挑衅。”

“不许……不许……”卢德维格·罗莱尔痛苦地重复着。

“在这期间,勒万先生就要离开南锡,或者至少德·夏斯特莱夫人家里他再也不会去了。我觉得,你们要求的就是这个,而且我刚才给你们指出的,靠决斗,你们也达不到目的。” [1]

各种不同的说法对这一点反复地讲了一个小时。两位专员仍然认为知道那个秘密既是他们的权利,又是他们的义务。

桑累阿说:“如果等在我的客厅里的几位先生知道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钟头而一无所获,那我们怎么办呢?”

“那好办,让他们相信你们已经心中有数不就成了吗?”杜波列冷冷地说,“我来帮助你们。”

为了让这两位先生的虚荣心接受这个权宜之计,又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工夫。

杜波列博士出色地经受了这么一次耐心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他那傲慢自负的感情得到了满足。他特别喜欢同敌对的人物交涉,竭力说服他们。他这个人表面上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在精神上却显得坚定、激烈、大胆。从涉足政治纠葛那一天起,他对获得一等的医术就不再感到兴趣而感到厌倦了。效忠查理十世,也就是说,他称之为政治的那等事务,却能激励他有所作为,努力工作,争取得到人家的倚重。吹捧他的人对他说:“如果普鲁士人或者俄国人把查理十世再给我们保驾送回来的话,你一定能当上议员、部长,等等。在新政局之下,你就是维勒尔 [2]呀。”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啊。”杜波列回答说。

所以,在目前,他乐于雄心勃勃地去进行征服。因此,德·毕洛朗先生和德·彭乐威先生从以南锡为首府的这个省份的保王党人活动领导人那里取得了某些权柄;杜波列不过是这个专门委员会或者说这么一种秘密政权的一个小小的书记长罢了。这个处于秘密状态的政权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理解的,那就是权力不许分割。这个权力是委托给德·毕洛朗先生的,他不在的时候,委之于德·彭乐威先生,若是他也不在的话,那么权力就交由杜波列本人执掌,可是一年来却是杜波列一把抓的。杜波列对那两位掌权人并不怎么重视,而他们对此又没有什么不满。这是因为他自有巧妙的手段让他们朦胧地感到他们搞阴谋活动,等待他们的只是那个断头台,或至少是哈姆城堡 [3];所以这两位先生不热心,也不狂热,更没有献身精神,实际上,他们宁愿让这个大胆粗野的布尔乔亚搅到里面去,自己乐得无事一身轻,只求跟他不把关系搞僵,一旦取得成功,或者第三次复辟 [4]一朝如愿以偿,到那时再千方百计把这个人踩到阶梯最下层去就是了。

杜波列对勒万也丝毫没有仇恨;但是,既然他担负起设法把他撤走的责任,在他一心要干的热劲儿之中,那他就要,而且坚决要把事情做到底。

第一天,他要求两位专员在桑累阿家里开会,第二天,他又设法从这两个专员恓恓惶惶的好奇心理中挣脱出来,直到这时为止,他自己还没有决定采取任何行动的计划。现在他正在着手进行的行动计划,是一部分一部分逐步形成起来的,如果这样一次决斗他没有以君主的名义加以阻止而竟然让它发生,那对于他的声誉、对于他在洛林地区拥有党的一半力量的青年心中的威望来说将是一次明显的失败,一次彻底的惨败,当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时,他的计划最后也就决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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