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1949年?
没有一个完全明确的理由。但刚过去不久的大战使得无数幸存者在创伤中挣扎。这一现实推动着人们对詹姆斯·G.泰勒和约瑟夫·沃尔普的疗法进行创新,同时引发了对传统文学悲剧的强烈需求。1949年2月,劳伦斯·奥利弗、费雯·丽和伦敦老维克剧院合作推出了一部由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改编的舞台剧,并大获成功。同年,阿瑟·米勒的戏剧《推销员之死》在百老汇获得了托尼奖。
除了这些治愈精神创伤的古典良药外,还诞生了另外两部奇异之作,它们是T.S.艾略特的《鸡尾酒会》和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两部剧作都完成于1949年。这两部剧彼此非常不同,观众也没有注意到它们和欧里庇得斯的深层关联。但这个关联是存在的。1951年,艾略特披露:“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故事源自欧里庇得斯的《阿尔刻提斯》。我还得通过详尽解释来使他们相信这点。”
这些“详尽解释”可以在艾略特的《论诗和诗人》一书中找到,简单来说:艾略特以一段重生的婚姻代替了一位重生的妻子,让欧里庇得斯的神话故事更加贴合现实,赋予其对现代情感的观照。而贝克特对借鉴了欧里庇得斯的这件事更加直言不讳,因为《等待戈多》的副标题就是“一部两幕悲喜剧”。
不过,这两位现代作家借用了欧里庇得斯的传统悲喜剧后,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贝克特摒弃了欧里庇得斯发明的第二阶段,只专注于第一阶段:对情感的元分析。和阿尔刻提斯一样,《等待戈多》的角色也处于生死模糊的边缘地带,以一种既忐忑又可笑的方式谈论着精神创伤:“甚至不敢再笑了”“我们上吊怎么样?”“我们这就上吊吧!”
艾略特正相反。他削弱了欧里庇得斯发明中的第一阶段,重点强调第二阶段:积极的情感核心。通过使一对离婚了的夫妇重修旧好,《鸡尾酒会》为悲剧添加了美好的结局。
这两部堪称“半部欧里庇得斯”的作品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鸡尾酒会》在百老汇上演四百余场,并获得了1950年的托尼奖,《等待戈多》则引发先锋戏剧的轰动。而这两部作品将欧里庇得斯的疗法一分为二,也表明了我们不一定要完整地运用该疗法。在现代社会,我们不仅可以看到《鸡尾酒会》这种带有美好结局的现实主义剧作,也可看到《等待戈多》这种一味“等待”、与现实无缘的作品。但我们无法回到欧里庇得斯的时代,见到那种既脱离现实,又令人信服的美好结局。我们不可能叫天神下凡,让角色确实地死去,又确实地重生,仿佛戈多现身于最后一刻,把我们带出炼狱。
但艾莉森·贝克德尔发现,我们其实可以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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