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8年前后的某年,正在意大利北部的阴云下流放的但丁写下了《地狱》。同《贝奥武甫》一样,但丁的《地狱》也是一部史诗。但它的结构是完全颠倒的。《贝奥武甫》中,基督教的讽喻被嵌入异教神话,而《地狱》则是将异教神话嵌入基督教的讽喻中。
《地狱》的基督教讽喻在一开始就把我们带到一道门前,门上写着几个字:“正义铸就了我”。穿过这道门,我们继而发现九层地狱,每一层都采用了《圣经》的《出埃及记》中关于正义的描述——“如果受到伤害,就要以命抵命、以眼还眼”——然后将其夸大为最初的“以眼还眼”的刑罚。因此,在但丁构筑的地狱的第一层,那些在人间令上帝蒙尘的灵魂,如今在地狱里被打入永久的黑暗。在第二层地狱里,那些曾经用疯狂的欲望搅乱世界的灵魂,如今自己被永无止境的击打折磨着。其他几层也是如此,每一个新的惩罚都以新奇的反转来阐释正义,让我们的大脑充满对宗教的惊叹。突然,讽喻裂成两半。透过裂缝,我们看到一堵燃烧的墙,那里有三头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尖叫着:“快把这个入侵者变成石头,美杜莎!”
与可怕的地狱不同,美杜莎并不是《圣经》中上帝的造物。她的名字在《出埃及记》或教会的其他典籍中都不存在。但是,但丁在青年时代对奥维德《变形记》的研读中发现,美杜莎是一个遭到严重不公的异教徒:在被海神波塞冬性侵后,身为受害者的她反而遭到雅典娜的惩罚,变成蛇发女妖戈耳工。
那么这个非基督传统的故事为何会出现在这部“转世”了的基督教作品中?上帝伟大的末日审判中如何会混入一个遭到不公的异教徒?《地狱》中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是带我们见识了更多的异教生物:第七层地狱的断壁残垣中,牛头人在啃噬着自己的血肉;可怕的地狱血河边,一帮半人马正在巡逻;自杀者的树林中,一伙鸟兽女妖以荆棘为食,身上的羽毛沾满粪便……这些景象都给我们一种奇异之感,打断了我们对宗教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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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发明:人类需要文学的25个“科学证明” - 目录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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