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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的良药

和《莎美拉》一样,《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也是对浪漫故事的戏仿。

然而,它又不仅是一部戏仿之作。它是真真正正的浪漫,讲述了一个温暖有趣的故事:一对青年男女,在历经重重磨难后,终于步入婚姻的殿堂。

亨利·菲尔丁这个浪漫小说的宿敌为何写下这样一部情感丰沛的故事?是他的棱角随着年龄的增长被磨平了吗?还是他决定放下顾虑,赚一笔快钱?

都不是。菲尔丁将《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创作成一部爱情故事,是因为他学聪明了。他意识到了《莎美拉》失灵的原因:单靠反讽是无法治愈普罗大众的。为了心灵的健康,坚持不懈地揭穿虚假的幻象是不够的,大众还需要一点儿温情、一点儿希望,以及一点儿愉悦。简单来说,就是一点儿浪漫。

菲尔丁意识到了这点,他降低了对大众的期望。不过随即他又想起了自己和美丽的夏洛特·克拉多克的婚姻,还有后来和更为动人的玛丽·丹尼尔的婚姻。想着那些美好的婚后时光,菲尔丁突然悟出一个道理:有两种浪漫故事,一种好的,一种坏的。坏的浪漫故事让我们寄情于不切实际的妄想;好的浪漫故事会提振我们的精神,而不是叫人忘乎所以。

那要如何写出一部好的浪漫故事,让人们在理智中获得提振?如何把菲尔丁婚姻里那种清醒的幸福融入文学?世界各地的书架上都从未有过这样一部作品。所以在《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里,菲尔丁大胆地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范式,穿插运用“全能之心”(无法想象,还有什么场面比叔侄相见更为动人)和略带讽刺的叙事(琼斯来到布利非的房间,发现自己对他的处境颇为同情,尽管这会令许多旁观者不快)。

这样,就造就了一部自我袒露和反讽戏仿相结合的鸿篇——一部《帕梅拉》和《堂吉诃德》的折中产物。它激励了我们的心灵,同时又予以节制。

菲尔丁这部柔情和反讽的调和之作一经出版即取得了巨大成功。《弃儿汤姆·琼斯的历史》的表现意外地超过了《莎美拉》,成为最受欢迎的畅销书,被各地图书馆明智地摆上书架。读了这本书之后,亚当·斯密才开始创作实利主义经典《国富论》;托马斯·杰斐逊在长久玩味它的文段后,写下了《独立宣言》里那些不言自明的真理;爱德华·吉本为它逗趣的故事欣喜不已,然后创作了那部洞察事理的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不久后,另一位见识卓著的读者将会把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下。起码在文学方面,这位读者比斯密、杰斐逊和吉本更有见地。

这个读者居住在乡间小镇史蒂文顿满园的野毛莨和野蔷薇间,那里位于伦敦西南方向七十英里处。她的母亲卡桑德拉·利是一位聪颖的女子,曾经大胆地前往牛津大学院长室去见自己位高权重的叔父西奥菲勒斯。她的父亲乔治·奥斯丁是一位教区牧师,姑姑费拉德尔菲亚则为了追求一位男子远赴印度。

1776年4月,这位读者作为其父母的第七个孩子降生在橡树林旁安静的教堂里,她受洗并获得了一个普通的名字——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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