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幻剂这个词,是1956年由英国精神病学家汉弗莱·福蒂斯丘·奥斯蒙德创造的。
奥斯蒙德在二战期间曾是一名海军的精神科医生。战争结束后,他对致幻药产生的幻象有了浓厚兴趣。他有些草率地断定,这些幻象是对精神分裂症带来的谵妄的模仿。当伦敦医学界对这一结论表示困惑时,奥斯蒙德决定移民到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一座铁路小镇上,那里有寒霜覆盖的草原。在那里,他在一所阴森巨大的砖砌精神病院——韦伯恩精神病院找到了工作。
韦伯恩精神病院关着数百名长期酗酒者,他们被认为不适合出院接触公众。这些人终日打牌、洗冷水澡、接受电休克头部治疗,但这些方法都没能治愈他们。奥斯蒙德看到一丝希望,用以检验他关于致幻剂的理论。他推断,致幻剂引发的精神分裂恐惧可能会让酗酒者受到惊吓而保持清醒。为了检验这个冷酷的假设,奥斯蒙德在1954年至1960年用致幻剂协助了大约两千名萨斯喀彻温省的酗酒者。令奥斯蒙德欣喜的是,这个疗法奏效了,有四成以上的患者都戒了酒。但令奥斯蒙德惊讶的是,他的患者并不是因为受到惊吓才戒酒的。他们戒酒,是因为致幻剂带去的惊叹,这种感觉驱走了两个导致酗酒的心理因素:抑郁和焦虑。
听到一个又一个患者兴奋地描述这一神经转变后,奥斯蒙德决定用“灵魂视野”来指代致幻剂带来的幻象。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毫无医学术语的艰涩。愉快的奥斯蒙德把它译回古希腊文:psyche(灵魂)和delos(可视的),即“可视的灵魂”,致幻剂(psychedelic)由此得名。
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官方,在奥斯蒙德的有生之年,致幻剂始终处于医学的边缘地位,且致幻药物于1968年在美国被定为非法。但在这个时代,关于致幻剂又有了新的发现。一些研究认为致幻剂和不可能之物有着相同的基本原理:它们都用大量违背现实的画面冲击我们的视觉皮层,让我们的大脑陷于一种惊异而开阔的状态。
这种惊异感非常强烈,它已被临床试验证实能减轻焦虑和抑郁达数天甚至数周。但它并非没有缺点,致幻剂的药效是无法预测的,它可能引发精神病、恐慌、眩晕和孤独,在药效过后,还会出现可怕的幻觉。因此,为了减少这些缺点,心理学家开始探究“微量”致幻剂的效果。如果你想尝试微量的致幻效果而不引起任何副作用,可以靠约翰·多恩的《别离辞:节哀》得以实现。
《别离辞:节哀》通过描述虽死犹生的躯体来达到致幻效果。这副躯体以不可能的方式将两个可能之物——已经逝去的朋友和正在进行的呼吸——合二为一。当我们的大脑察觉到这个不可能之物时,它就会触发和灵魂视野相同的神经回路,只要我们一直看下去,它就能不断激起惊叹。
在《别离辞:节哀》里,虽死犹生的躯体并不是灵魂视野的唯一来源。这首诗的结尾造就了更为强大的幻觉:人间和天堂以不可能的方式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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