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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奥斯丁的自由间接引语

1811年,一部新的小说诞生了。这部小说是匿名发表的,它的题名页只写了作者为“一位女士”。它的销售稳中有进,首印的七百五十册在两年后就已售罄,随即开始加印。

这部小说就是《理智与情感》,它的神秘作者是简·奥斯丁。

奥斯丁在即将成年之际开始创作《理智与情感》。那时她借鉴了塞缪尔·理查逊的书信体浪漫故事架构,小说由达什伍德家的两姐妹——埃莉诺和玛丽安之间虚构的信件往来构成。但当《理智与情感》出现在书店时,它读上去并不像《帕梅拉》和《克拉丽莎》。它是这么写的:

四千英镑一年的前景,加上他目前的收入,还不算他生母那一半财产,这让(约翰·达什伍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到自己有能力表现得慷慨了。——“没错,他会给(他的姐妹们)三千英镑,这是多么慷慨大方!这笔钱准保让她们过得舒心。三千英镑!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出这么多钱来!”——一连好多天里,他整日盘算着,而且没有反悔。

像贺拉斯和乔叟的讽刺一样,这段运用了自由间接引语来调侃一个愚人。这个愚人就是约翰·达什伍德先生,其内心的想法(引号中的部分)表明他对自己的“慷慨”有些得意过了头。

通过这种对约翰·达什伍德先生的深入刻画,奥斯丁成为第一个在爱情小说里运用自由间接引语的作者。旋即,她开始了进一步的创新。她把自由间接引语变得柔和,使其不像是一种宽泛的讽刺漫画,而更像是人物独特的内心袒露。1816年,《理智与情感》出版五年后,奥斯丁又发表了《爱玛》,它的第一章是这么开篇的:

忧伤袭来了——一股淡淡的忧伤——但也不是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泰勒小姐结婚了。失去泰勒小姐,爱玛第一次有了悲伤的感觉。

“泰勒小姐结婚了”,这句自由间接引语是爱玛·伍德豪斯的内心独白。那是她脑中的意识。只要我们愿意,它就可以被我们以一种略微夸张的语气读出来,但不是以约翰·达什伍德那种漫画式的荒诞方式。接着读下去,这种细微的差别就越发显现:

还不到两分钟,(爱玛)就发现哈丽特那跟屁虫和爱学人的毛病让她也跟了过来,而且要不了多久,另一个人也会追上来。这可不行。于是她立刻停下脚步。

在《爱玛》中,有无数这样挖掘爱玛个人情感的细节。我们越是感知到这些情感,我们的大脑就越能体会文学带来的一种全新神经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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