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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未来

一开始,许多人曾警告称探寻未来并非明智之举。

最惨痛的教训来自克罗伊斯,古代吕底亚一位极其富有的国王。公元前大约550年,他曾到德尔斐去请神谕:“我应该进攻波斯帝国吗?”脸对着蒸气的老妪抬起头答道:“如果你进攻了,一个伟大的帝国将会覆灭。”

“天助我也!”克罗伊斯心中窃喜,“这就是说我会灭了波斯。”于是,他驾上镶满钻石的战车出征了。结果克罗伊斯一败涂地。他的大军溃不成军,他的黄金帝国沦陷了。预言里的谜题成真了,但是克罗伊斯把谜题解反了。他的帝国才是覆灭的那一个。

克罗伊斯的灾难和他的财富一样广为流传,但这丝毫没有阻止前赴后继赶往德尔斐的人。直到今天,人们依然跋涉在走向未来的老路上。也许知晓未来事会带来危险,但这些远道而来的人越是走近裂谷,他们的脉搏就越是因兴奋而狂跳不已。“我的命运将如何?我会获得财富、爱和喜悦吗?我会不会恶名远播?”

预言之所以能攫住这些充满好奇的心,秘诀就在于一种叫作“惊叹”的感情。我们在引言中已经对惊叹的文学范式进行过探讨,即便如此,我们却还是没有掌握预言的奥秘。这是因为惊叹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神经类型:

第一种类型是被动惊叹。即我们在引言中探讨过的那种惊叹。这是一种被敬畏之情吞没的感觉,是奇迹袭来时的惊愕。

第二种类型是主动惊叹。这就是被德尔斐神谕点燃的惊叹。这种惊叹指的是诧异与求知。这是一种出于好奇的钻研,是探究、是向往,是朝着奇迹的指引方向奔跑。

既然第二种类型的惊叹是不同的,它也有不同的文学范式。我们可以从预言最常用的修辞方式——谜题,来推见这一范式。

谜题的作用原理是展示一件事物彼此矛盾的两个方面:“门什么时候不是门?”“什么东西越干就越湿?”“为什么我有嘴却从不用来吃饭,有床却从不用来睡觉?”(有一个东西,既是门又不是门;有一个东西,越干反而越湿;有一个东西,看似有嘴有床,却不进食和睡眠。)

这种引起主动惊叹的谜题极其古老,甚至可以追溯至德尔斐神谕之前。公元前1750年的一块苏美尔楔形文字残片上刻着这样一个问题:“盲人到哪里可以看见?”这种谜题发轫于遥远的古代,历经岁月,广为流传。我们可以从太平洋岛的葬礼、古代中国的节日、纳米比亚的婚礼,以及印度的《梨俱吠陀》中找到它。古英语有诗云:“我像鱼儿般从水里游出,但火焰让我洁白如雪。”古雅的阿拉伯语亦云:“不吃不喝,我在长大。”

就算谜题再怎么普及于世,这也只是惊叹的起点。预言采用了这个公式,还给它加上了一个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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