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大脑能看到不可能存在的事物,神经科学家将之称为“不可能之物”。不可能之物就是那些可以被画在二维的纸上,但在三维世界里无法存在的物体,如下图:
这些物体看上去非常别致,但它们根本无法存在。它们都是将两个可能存在的事物以不可能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左边的物体可能是一个向左突出的三角,也可能是一个向右突出的三角;右边的物体可能是一把有三个齿的叉子,也可能是一把有两个齿的叉子。每个不可能之物都有一半是可能的,是二者的结合打破了物理规律。
不可能之物精准地打破了物理规律,激发了大脑视觉系统里一个非常短暂的回路。这个视觉系统有两个主要组成部分:视觉皮层和眼睛。我们的眼睛就像相机,随时为周遭物体拍下照片。和相机拍的照片一样,眼睛捕捉到的画面是扁平的,它们以二维的形式存在,就像投射在屏幕或胶卷上一样。但这些物体并非真正扁平的,为了让我们看清其样貌,眼睛捕捉到的二维照片被大脑输送到强大的视觉皮层回路中,进一步被合成为三维立体的图像。
这个将三维转化成二维,接着又转化成三维的过程是生物进化的奇迹。由于自然万物都属于可能之物,这个奇迹也就顺利维持了数百万年——直到艺术家发明了不可能之物后,这个奇迹越发变得不可思议。既然不可能之物不可能存在于三维世界,我们的视觉皮层也就无法把二维照片转换成完整的图景。它反而存在于无限的循环中,在两件可能之物间循环往复。
这种无限循环使我们的视觉记忆产生了一种连锁反应。视觉记忆的任务是将我们看到的新事物记录下来。为了确保事物被正确记录,我们的视觉记忆会少量释放一股神经化学物质,使我们惊叹,告诉大脑的其他部分:“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新鲜事儿!”我们的大脑在敬畏中暂停,给我们的眼睛和视觉皮层多一点儿时间来仔细核查它们的照片和想象模型,从而提升记忆的质量。
这就是不可能之物通常的运作方式。但当不可能之物使我们的视觉皮层陷入循环时,我们的视觉记忆就被打开了。它无法完成对物体的记录,因为它不知道这个物体是什么。因此,我们的视觉皮层不停地发出惊叹,告诉我们的眼睛:“还要暂停!还要观察!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正确记录它!”
这种神奇的视觉体验在我们的大脑中创造出一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同寻常,它拥有一个独特的名字——致幻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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