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贝克德尔、欧里庇得斯、萨缪尔·贝克特、T.S.艾略特,以及“冷静的喜悦”
古希腊人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但其中没有什么比欧里庇得斯的悲剧更难解的了。
欧里庇得斯是三大名垂青史的雅典悲剧作家中的最后一位,前两位是埃斯库罗斯和索福克勒斯。埃斯库罗斯和索福克勒斯以创作《阿伽门农》《俄狄浦斯》《安提戈涅》这类典型悲剧而闻名,而欧里庇得斯则以在悲剧中注入喜剧元素而著称。他用微笑甚至喜悦给观众惊喜。其作品在戏剧界显得格外古怪,如《阿尔刻提斯》《伊菲革涅亚在陶洛人里》《伊翁》《海伦》等,这些作品既哀伤又好笑,流露着一股宿命中的希望。
这些“悲喜剧”中,除《阿尔刻提斯》,再没有一部在雅典一年一度的城邦酒神节上获得过常春藤冠冕,或被拜占庭学者编入选集,成为后世古希腊和古罗马文学学者的钻研对象。它们的流传是偶然:黑暗年代的某位欧里庇得斯崇拜者,以极大的耐心和精力抄录了这位剧作家的九十多部剧作,将之汇编成一部十卷本的集子。在这十卷本中,有一卷竟不同于业已湮灭的埃斯库罗斯和索福克勒斯的上百部剧作,躲过了火灾和伯罗奔尼撒战争,在几乎无人问津的环境下留存了下来。
因此,在古典作品的世界里,欧里庇得斯的这些作品颇显独异。当它们浮现于后世时,便有了一个令人好奇的谜题:这些作品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悲剧的目的是消除哀伤;大家还知道,喜剧的目的是用欢笑重振精神。可若将我们置于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中间状态,又会带来什么好处呢?
学者们使尽浑身解数,试图给出合理解释:
欧里庇得斯是个怀疑论者,他根本不相信存在真正的悲剧。
欧里庇得斯是个心理方面的现实主义者,他观察到人心的恐惧和幽默其实难以区分。
欧里庇得斯是个后现代主义者,他觉察到悲剧最深层的讽刺,即人的痛苦是荒唐可笑的。
然而,上述这些高深莫测的理论并不能让观众买账,于是千百年来,欧里庇得斯的创作始终属于文学里的小众偏好。传统悲剧走遍了世界,走进中世纪的布道,走进文艺复兴的戏剧,走进现代的小说。而悲喜剧却从来是种针对特定人群的消遣。17世纪初,莎士比亚的悲喜剧作品《李尔王》引起了人们广泛的困惑,这部作品于1681年被后人改写为浪漫主义喜剧。20世纪中期,先锋剧作家萨缪尔·贝克特让悲喜剧再次复活,可只引得百万观众一头雾水,人们不禁好奇:“谁是戈多?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坐上三个小时来等待?”
大多数人都对悲喜剧的目的不甚明了。而在21世纪,这一情况有了变化,一位名叫艾莉森·贝克德尔的美国漫画家将解开这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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