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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孤独》中的哥白尼式再发现

《百年孤独》源自加西亚·马尔克斯自己的哥白尼式再发现:“我应以我祖母的方式来讲这个故事。”

马尔克斯开始用他祖母的叙事方式来讲述一个史无前例的故事。这个故事充满了独特的哥白尼式再发现:上校的母亲乌尔苏拉离开马孔多,踏上奔向他乡的旅程便是如此。乌尔苏拉追随了她丈夫早先的足迹,而和她丈夫不同,她没有空手而归。她回归时带了一大群人,他们看上去既面熟,又有些陌生:

他们来自沼泽的另一端,到这里只要两天路程。那边的村镇上,人们每月都能收到信件,见惯了各种改善生活的器具。

和哥白尼一样,乌尔苏拉也走了一条老路,她到了一个古已有之的地方,却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马尔克斯的小说中最为鼓舞人心的时刻之一。再发现的心绪终会渐渐平静。书中的人物会渐渐地遗忘过去,接下来的一代人注定要重复历史,而不是重新学习。尽管《百年孤独》的人物最终仍在重复不知所终、毫无结果的状态,小说本身却不断变化着,向我们展示着乌尔苏拉的革新范式。

行文至此,我们要暂时先把目光转到另一项古老的文学发现。我们早就意识到,诗的语言有别于一般语言。我们一般说“幽蓝的花朵”,而诗的语言却是“花朵幽蓝”。

诗的语言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它为什么会使用不寻常的语序?诗人们也没有解释,也许他们和我们的大脑一样,也是在盲目地摸索进步。然而在两个世纪以前的1817年,英国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在其浸染了鸦片的论文《文学传记》里就曾提出,诗意的语言通过重新编排普通的语言来完成“再创造”。如果诗人只是写下“幽蓝的花朵”,我们会匆匆掠过,让这朵花淹没于我们见过的蓝色花海。但正因为诗人写了“花朵幽蓝”,我们才会对这朵花另眼相看,在脑海里重新构建它的美。

后来,心理学家证实了柯勒律治的观点是正确的:诗意的措辞可以促进释放舒缓大脑的多巴胺,帮助我们结合既有记忆和新的思维模式。如此一来,就打破了我们的阅读习惯,给之前司空见惯的事物蒙上一层陌生的面纱,从而激励我们抓住一些新颖的细节和重点,还有发现新事物的机会。

在整部《百年孤独》里,这种对重新学习的诗意鼓励不胜枚举。小说开篇第一页,文字就出其不意地倾泻而出:“河流清澈见底……卵石洁白,仿若史前巨蛋……手似雀爪……学识渊博的炼金术士……钉子和螺丝陷入绝望。”

这一古老发明在《百年孤独》中得以重新发现,它还将再获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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