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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突破

莎士比亚死后二十一年,在巴黎一个雾色茫茫的夜里,长着鹰钩鼻的传奇演员蒙多走进由网球场改建而成的玛雷剧院。他饰演的是高乃依的新剧《熙德》的同名主角。在第一幕结尾,他说了一长串独白,试图解决父亲期望的荣誉和未婚妻期望的爱情之间的鸿沟:

父亲还是爱人?爱情还是荣誉?

是责任的严酷枷锁,还是真心的甜蜜专横?

不是幸福消逝,就是名誉损毁;

若此痛苦万分,若彼无法想象。

这些台词出自一位11世纪的骑士之口,而为17世纪买票前来的法国织布工、钟表匠和木材商倾听。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显然缺少相同之处。然而剧场里的商贩们还是发现自己和台上的中世纪骑士产生了深深的共鸣。这共鸣过于强烈,有些人甚至买了第二天晚上的票再度前来观看。第二天晚上,当蒙多开始他的独白时,这些观众站在座位上,齐声高喊:“父亲还是爱人?爱情还是荣誉?是责任的严酷枷锁,还是真心的甜蜜专横?”

这些观众成了台上的人物。他们的生命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当局为此深感不安,他们害怕《熙德》招来革命。国王的首相、红衣主教黎塞留审查了该剧,将之视作危险的标新立异。这部剧的作者高乃依备受打击,深感懊悔。在17世纪的其余时光里,舞台上再不见新的独白。

然而《熙德》的独白已经表明,莎士比亚的这个发明比《哈姆雷特》还要意义重大。《熙德》的独白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写成,在一个不同的场景里发生。同时,它还表达了一种不同的心理彷徨:不是“生存还是毁灭”,而是“爱还是荣誉”。但这段独白仍引起了共鸣,这表明,莎士比亚的发明适用于新的类型、新的人物、新的纠葛。

在此以后,独白的运用变得更加灵活。很快,又一项突破将再为独白增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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