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2年,威廉·詹姆斯在纽约一家喧闹的旅店中出生了。从孩提时起,他就为世间丰富多样的思想而着迷。他的弟弟亨利·詹姆斯也有同样的感受,并在后来创作了诸如《螺丝在拧紧》(详见第二十四章)等剖析小说人物的作品。不过,威廉·詹姆斯发明其他治疗方式以取代静养,并非仅仅出于对人类心理多样性的兴趣。詹姆斯还有一个更私人的原因:他本人长期在为精神健康而挣扎。
二十几岁的时候,詹姆斯曾不止一次犯过抑郁症,并动过自杀的念头。为寻求帮助,他找到一个精神病医生,对方说他得了“神经衰弱”。詹姆斯接受了静养疗法的男性版本:强健体魄。锻炼肉体,让精神得到休息。医生建议他离开学校休息一下。到亚马孙去,到欧洲去,呼吸新鲜空气,促进身体健康,别再读那么多诘屈聱牙的书了。
詹姆斯接受了这种疗法,他暂缓医学研究,起身旅行了。然而,有悖于医嘱,詹姆斯还在阅读。接着,1870年4月,詹姆斯在研读法国隐居者夏尔·勒努维耶创作的一篇古怪的哲学随笔时,获得了精神病学上的启示:“我读完了勒努维耶第二篇随笔的第一部分,包括他对自由意志的定义:坚持我的选择,即便我可能同时还有其他想法。”
詹姆斯一读到这段“自由意志的定义”,立刻感到好多了。这段话鼓励他坚定自己的精神自由,减轻了他的神经衰弱症状。詹姆斯决定看看,如果他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是否就能完全消除那些症状:“我第一个自由意志之举就是相信自由意志。今年剩下的时间里,我将会……阅读有利自由意志的书籍,主动培养道德的自由。”
怀着这一自我承诺,詹姆斯推翻了威廉·巴蒂和塞拉斯·魏尔·米切尔旧有的精神病学。那种旧的精神病学是机械的,也是决定论的。它坚称我们的精神生活是由外部的主治医师决定的,而拒绝相信我们可运用自身内部的精神力量来助力康复。
詹姆斯接受了这种可能性。他要看看是否能通过自身的抉择来达成自愈。为了帮助自己,詹姆斯在书房里堆满了“有益”自由意志的书。他断定,书不是医生口中的威胁,而是治疗的一部分。
就这样,詹姆斯成了自己的精神病医生。他终止了静养疗法,给自己开了一个积极阅读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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