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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求得平和

弗吉尼亚·伍尔夫、马塞尔·普鲁斯特、詹姆斯·乔伊斯,以及“意识之岸”

1922年,伦敦。

大战结束了。响彻欧洲的枪炮安静下来了。战场又被种上了果树和小麦。然而,弗吉尼亚·伍尔夫无法获得平静。伍尔夫待在红砖砌就的霍加斯居所,往事涌上心头:“这些美好的12月夜晚……童年的惊悚经历不断向我袭来。”在布卢姆斯伯里灰色的砖路上散步时,她每每萌生逃离的念头:“这十几天里,每到晚上,一股忧伤总是侵扰到我……这种感觉如今日甚。”

伍尔夫用日记吐露心事,她不希望丈夫知道这些。如果丈夫知道了,就会带她去看医生。伍尔夫厌恶那个医生,他“残暴”,是个铁石心肠。说起他来,伍尔夫就气愤不已:“说真的,医生比丈夫还要糟糕。”

这个医生就是乔治·萨维奇,他是伍尔夫父亲的朋友,也是杰出的精神病学家,与人联合创办了《精神科学杂志》。他曾出现在《名利场》杂志上,还被国王封为爵士。

乔治·萨维奇爵士第一次给伍尔夫检查过后,就立刻诊断出引起她精神不安的罪魁祸首,那是种典型的“神经紧张”。在这位医生看来,神经紧张是女性的常见病。他认为女性神经系统比较脆弱,易受到过度刺激。正如他在许多精神病院分析过的,这种过度刺激正是由一种“好读无用之书”的日常习惯引起的,而这是伍尔夫坚持不辍的习惯:

如果……允许一个女孩子在家自学,独自学习的危险和对社会接触的渴望可能会引发精神错乱。正因如此,这种有缺陷的教育方式通常会在如今的弱势性别身上造成明显后果。

在乔治·萨维奇看来,阅读、写作、思考,这些活动对于“弱势性别”而言都是危险的。因此,他十分肯定弗吉尼亚·伍尔夫的烦恼都是由她不停的智力活动引起的。文学磨损了她的神经,写作过度刺激了她的大脑。由此,在萨维奇医生看来,治疗方案显而易见:伍尔夫必须歇一歇,她必须卧床休养。在床上,她不能做任何与书有关的事情:“你不能读这个……你一个字都不能写……你要静静躺好,多喝牛奶。”

于是,伍尔夫不得不静静躺下,日复一日。可不管她怎么歇息,那些记忆和逃离的念头依然存在。终于,她决定摆脱乔治·萨维奇,自创新的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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