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惊险故事的出版者并不想让我们把《吸血鬼瓦尼》的某一章节当成终生伙伴,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它。他们只希望我们能冲到报摊上,把所有零钱掏出来,去买新一期来读。就这样,《吸血鬼瓦尼》的作者为了勾起了我们对新一期故事的渴望,对蒙特威尔第的第二实践做出了巧妙创新,得到一种新的文学发明:“不完全多巴胺”。
和第二实践一样,“不完全多巴胺”用不协和音搅乱我们的神经,但和第二实践不同的是,“不完全多巴胺”并不会将这种紧张转换为和谐的乐音。它只会部分地消除紧张,引发一部分神经化学反应。与此同时,我们的大脑会对另一部分多巴胺产生渴望。
这一巧妙的发明强化了我们和小说之间的情感联系。我们不仅感到自己和故事之间有一种联系,甚至还想要更多的联系。我们渴望同新的朋友一起去经历更多的冒险。
这便是“不完全多巴胺”在《理发师陶德》第一期中发挥的作用。托马斯·佩克特·普雷斯特和詹姆斯·马尔科姆·赖德在创作《吸血鬼瓦尼》一年后再次联手,推出了《理发师陶德》。在第一期结尾处,邪恶的理发师陶德正准备给一位叫格兰特先生的客人刮脸,突然,陶德年轻的助理拉格不经意间披露,上一个刮了脸的客人刚刚昏迷了,只留下他的狗在这里。于是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幕:
陶德说:“格兰特先生,可以允许我失陪一小会儿吗?拉格,来会客室给我搭把手。”
拉格毫无戒备地跟着陶德来到会客室。但他们一进去,门就关上了。理发师像头愤怒的老虎一样扑向他的伙计,抓着他的脖子,一下接一下地把他的头撞向墙壁。听到此番动静,格兰特先生一定以为有人在做木匠活儿呢。接着,陶德一把抓住那伙计的头发,拖着他四处走动,再狠狠地踢上一脚,那伙计被猛地踢到墙角。然后,理发师一言不发地离开去找他的顾客了。他从外面闩上房间门,留下拉格好好回味他在这段闲暇时光享受的待遇。
再次回到格兰特先生身边时,他为自己的离开而道歉:“先生,我不得不教新来的徒弟一点做事的规矩。我让他自己消化着了。没有什么比及时带年轻人上道更重要的了。”
“唉!”格兰特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让年轻人由着性子发展会有什么后果。虽然我自己没儿没女,可我得照看姐姐家的儿子。这家伙长得俊,性子野,做事莽莽撞撞,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本来想培养他当个律师,可没成功。如今,这小子已经两年多没见踪影了。不过马克这孩子身上还是有些优点的。”
“马克,先生!你刚是说马克吗?”
“对啊,他叫这个名儿,马克·因吉斯瑞。谁知道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哦!”陶德说道,一边继续给格兰特先生的下巴打上肥皂沫。
这是一段激动人心的不协和音的杰作。理发师陶德平静地走进会客室,突然给了他“毫无戒备的”助手一通毒打,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撞向墙壁,几乎把他的头皮扯了下来,最后又在他背上狠狠地踹了一脚。这出其不意的不协和音让我们的尾状核兴奋起来,当片刻后,归于宁静的陶德彬彬有礼地向格兰特先生道歉时,我们得到了少许多巴胺刺激。
尽管我们尝到了一点儿神经化学甜头,可我们大脑中的多巴胺并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至少,被陶德在会客室里的暴行引发的紧张感并没有完全得到缓解。虽然陶德不再殴打助手,但他的暴力倾向已然暴露。而当陶德又把剃刀放在格兰特先生的喉咙上时,他有充分的理由再次施暴。
这个理由便是格兰特先生提到的马克·因吉斯瑞。马克·因吉斯瑞是陶德以前的一个客户的朋友,他的助手刚才也正是因为提到马克才招致一顿暴打。这让我们不禁好奇:陶德会不会再次爆发呢?他会不会用手中的刀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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