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7月,距离马克塔利亚共和国的倒塌仅过去一年多,马尔克斯的思想就因回忆而发生了转变:
一闪念间,我突然意识到:我应以我祖母的方式来讲这个故事,从男孩在父亲的带领下见到冰的那个下午开始说起。
正是从这“一闪念”中,诞生了1967年的《百年孤独》的第一句:“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句震撼人心的开头将令全球数百万读者为之神魂颠倒,并帮助马尔克斯拿下诺贝尔文学奖。马尔克斯从一开始就瞥见了结局,“去见识冰块”,这句精妙的话语将贯穿全文。这几个字是那么平静,又充满波澜。去见识冰块?冰难道不是一种司空见惯之物吗?
答案就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和他父亲只是重新发现了冰块,就像我们第一次品味番石榴或第一次了解马克塔利亚共和国一样,我们只是在重复别人先前的发现过程。而这也正是我们阅读《百年孤独》时做的事。就在上校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冰的时刻,我们也在重复着这一再发现的过程。我们也是第一次获知了上校早已知道的事情。
这种再发现的体验反复出现在《百年孤独》中。首先,我们重复了上校的父亲对这个世界的再发现:“那时世界还太新,许多事物都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须用手指指点点。”然后,更多的再发现接踵而至:
每年三月,一家衣衫褴褛的吉卜赛人都会在村子附近安营扎寨,在一片敲锣打鼓的喧闹中展示一些新发明。最初,他们带来了磁石。
磁石的发现相当久远,可追溯至公元前2世纪中国汉代的出海商人。而到了上校的父亲这里,磁石却成了了不起的“新发明”。他不仅重新认识了磁石,很快他还将重新认识望远镜、星盘、罗盘,还有六分仪。这些航海技术对上校的父亲来说都是新的发现。并且用这些发明,他又有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地球是圆的,像个橘子一样。”在上校父亲此前的生命中,他一直居住在平的地球上,而如今,他发现了我们这个球体世界。
《百年孤独》为什么要带领我们经历这些再发现的过程?它为何反复地向我们展现旧世界?这一切都要说回马尔克斯有关其祖母讲故事的那“一闪念”。在那一闪念间,某种奇怪的事物在他的大脑中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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