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洛维夫人》否定了旧的疗法,开启了新的疗法。
小说中,旧的疗法由精神病医生霍姆斯实施。在给塞普蒂莫斯检查完弹震症后,这位医生立刻将其诊断为一种神经性病症:“‘头疼、失眠、恐惧、多梦——都是些神经症状,没别的什么了’,他说道。”于是,霍姆斯给塞普蒂莫斯开了乔治·萨维奇给伍尔夫开的药:“卧床休息;独自卧床;安安静静地休息;好好休息,不要有朋友和书籍的打扰。”
这一战争精神病疗法不是小说的自由创造。以卧床休息应对弹震症的做法可以追溯至塞拉斯·魏尔·米切尔本人。米切尔曾在美国内战期间担任医生,他见过无数士兵被战争折磨得极度焦躁。米切尔后来认为,这些士兵都遭受了“神经创痛”,所以他们变得歇斯底里。“歇斯底里”是一个医学术语,来自古希腊语中表示子宫的“hystera”一词,而在塞拉斯·魏尔·米切尔看来,一个饱受战争折磨的男人可能也长了个子宫,这样的男人和“弱势性别”一样脆弱、神经质、过度情绪化。因此,只有一个方法可以治疗他们:像读了太多书的女人一样长期卧床休养。
在《达洛维夫人》里,和伍尔夫的遭遇一样,这一疗法最终对塞普蒂莫斯造成了毁灭性后果:他跳窗自杀了。1904年,伍尔夫本人在接受萨维奇最初的治疗后也试图自杀。因此,为了提供一个能代替萨维奇的静养疗法的选项,《达洛维夫人》向我们呈现了伍尔夫的意识流风格。我们越是读下去,就越能从其文字中获得平静,直到最终,小说的视角飘向克拉丽莎的老相好彼得,留下了这样的尾声:
“我会来的。”彼得说道,但他又坐了一会儿。为何如此恐惧?为何如此欢喜?他独自思忖。为何我心里充溢着无以名状的兴奋?
是因为克拉丽莎,他说。
因为她来了。
不一会儿,我们就身处彼得的思想河流里了:为何如此恐惧?为何如此欢喜?接着,时态就从彼得当下的心境切换到小说关照的过去。我们从稍远的外部视角见证了彼得的意识,将其起伏尽收眼底,却没有因其神经的磕绊而紧张。小说最后一行,我们以彼得的视角瞥见克拉丽莎——“因为她来了”——我们也不会因彼得的“恐惧”或“欣喜”而受到冲击。相反,它用一种更广阔的宁静充实了我们的内心。
如果你想获得更多的内心宁静,可以从大量现代小说中找到伍尔夫和普鲁斯特的创新;如果你喜欢科幻悬疑,可以读一下科尔森·怀特黑德的《直觉主义者》;如果你想在神经外科医生的脑海里来一场游历,可以试试伊恩·麦克尤恩的《星期六》;如果你想体验一下20世纪60年代的迷幻,可以读托马斯·品钦的《拍卖第四十九批》;如果你想读爱情故事,可以试一下乔乔·莫伊斯的《我就要你好好的》。
选取一本看起来最合你兴趣的小说,然后翻开它,让思想的河流淌过剑拔弩张的神经,感受随之而来的静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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