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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王 琪

王 琪

王琪(1973— ),陕西华阴人。著有诗集《远去的罗敷河》《边缘人》等。

罗敷河滩

夜走罗敷河滩,荒凉顿生。

我收紧了身子,步履缓慢。是的,再没有谁,愿意携带愁怨来到此地。时间的伤口,寂寂然,不可名状,也无处可去。

尘烟卷着一簇暗淡的花朵,虚无,诡秘。空心的春天,因此有了晦涩的味道。那散漫天涯的静谧,草地应和树林的呼吸,仍是那么轻微。这世界,没有汹涌成海的样子。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照西窗,满怀瘦心事的人,不知今夕何年。

而广阔的忧虑,复转重来。跨越过千山,也没能阻滞住。但凭这空无一人的河滩,我走过的影子,最多只能形成一枚黑斑。

人间之暧遗落的地方,土丘上长着一株株黄草。它和死去的人并无关联。

我可以对着长空大喊一声,也可以低头沉思。

——在风起之时,让灵魂不再只剩下空壳,不再茫然游荡于这十里河滩。

霜将白

清秋之晨,斟满我眼帘的是一片无瑕的白。鸟声,从水流沿岸稀薄地发出。我循声望去,一条沾有露水的小径,弯弯曲曲向山那边延伸着。

薄雾还没有完全退掉,隐约其间的丛林,你无法清楚地去辨析。

一些破碎的日子已经远去,难以追抚,正成为短暂的过去。哦,是这寂寞成群、大团大团的波斯菊、鸡冠花,竞相开遍田野,尽情渲染着大地的诗意。

在许多易于怀旧的时辰,我常常手搭凉棚,看九霄明净,万景空澈,清雅之气自心胸顿生。

忧伤无影无踪。辽远的长空,与巍峨的高山,留下梦幻一般的童话,和天地同日而语。

是什么在无声滴落?又是什么在轻叩你的门扉?那些又远又近的物事,染日暮之白,月亮之白,也让这岩石、这一去不回的秋日逐渐泛白。

它若不曾被雨水打湿,只被命运裹挟,人世间这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情思,就有了在尘世循环往复的充分理由。

有些花

前世的路上,有些花还在行走,就悄然委身于深秋的土壤。而另外一些,将谢未谢,开在窗前、月下,你沾满霜白的手指上。

这淡淡的馨香来自哪里?能否弥漫停止漂泊的心间?

日暮时分,罗敷河一带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苍茫:平原、山峦、村庄、乡间小道。蒙尘的记忆,让去往外婆桥的路悠长悠长……

逐开冷涩、隐晦,长垣空无一人。祖父来过这里,父亲来过这里,我来过这里。他们最后消瘦的面容,堪比十月,瓢摇且穷尽于残风中的词语。

池塘边,我采摘的花不触目,更不惊心。静止于季节边缘,它们有话说不出。像我深夜栖伏与木制的案前,面对冰冷的文字,清心寡淡。

当群峰的影子倒压在敷南村,我看到一团银灰色的日子徐徐展开。

(选自《上海诗人》,201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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