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散文诗海采珠之旅
王亚平
安坐书房品读散文诗是一种愉悦,可如果抱持选择的目的急搜,心境却大不相同。在有限的时段里,潜入积淀百年的散文诗海采集珍珠,犹如以肉眼比对漫天繁星哪颗更亮。尤其《河山锦绣》只是《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八册分卷之一,还须时时小心提防越界,从眼花缭乱到着手甄别,及至反复校勘作者简况及其作品出处,后又几度增删,整个人已经几近崩溃。好在编辑团队精诚合作,互为补台,终于得以上岸。岸上,阳光明媚。
做报纸副刊工作多年,此时才明白编辑选本更累,累在瞻前顾后,取舍两难。尽管不清楚读者能否认同这个散文诗选本,但我真的尽力了。
茫茫深海,光影迷离,鱼龙混杂。
百年前的一代文化大师,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在诸多领域成就卓著。换句话说,即使他们不曾涉足散文诗,同样不会被历史忘记。然而他们偏偏就以雪峰冰川的姿态,融涓涓细流聚集为中国散文诗的源头,由溪成河,滔滔不绝,翻山越岭东流入海。
开山一代的散文诗,天真质朴,喜怒哀乐酣畅淋漓。他们之所思所感,借由优雅的语句,传递得清明透彻。今天读来,温润如初,毫无隔阂。
接续而来,生于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的散文诗人,同样值得敬重。查阅他们的经历,往往坎坷艰辛,几度花落花又开,仍壮心在胸高歌前行,于是才有了20世纪80年代之后中国散文诗之波峰。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不仅勤奋笔耕,更有不少人高举火把引领一大批文学青年加入创作中,为散文诗的继往开来储备下有生力量。
这一代散文诗人,可谓厚积薄发,视野更为开阔,既具备扎实的文字功力,又汲取了西方文学之精粹,作品题材丰富,表现手法多样,创作数量巨大,毫无疑问可称作当代中国散文诗高峰的奠基人和建筑工。故此,对这一时期代表性散文诗人作品的选取,兼顾各个风格流派以及个人历史性贡献,不受作品多寡抑或创作持续期长短所左右,且保留了不同年代独特的语言特征。
而20世纪50年代初至60年代末出生的散文诗人,则是新时代散文诗鼎盛期的亲历者。与恩师相比,他们生逢其时,正值大好年华,精力充沛,在探索中走得更远,为这一文学样式实验出了更多的可能性。可惜,随着社会形态剧烈变革,多元价值观日益显现,民众关注点趋于分散,原本你追我赶突击前行的大队人马,走着走着就散了。在散文诗创作或研究方面坚守至今者,少之又少,尤为可贵。因此采撷时特意关注了这个梦幻群体早期的作品,以向他们曾经英姿勃发的青春致敬。
在新媒体、网游成为年轻人文化消费主流的时下,纯文学作品阅读圈愈加缩小,更遑论散文诗的受众。然而,还是有年青一代执着于散文诗的创作。这些70后、80后,生龙活虎,锐气十足,甚至不受纸质文学刊物之囿,分分秒就把作品发布至网络空间。他们青睐现代传输手段,或许是抱团取暖,或许是追求自由,又或许是时代使然,无论怎样,都比前人迈进了一大步。
最新一代散文诗人之作,依然需要时间的验证。客观面对,优于匆忙评判。故此,对其中篇幅较长的组章,不惜页码原汁原味收入,意在留存散文诗低谷期之完整样本供后人参阅。毕竟,大海潮涨潮落无休止,总有千帆相往来。
年近花甲,独立岸边,任秋风轻拂白发,静看海天一色,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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