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于成泽
于成泽
于成泽(1903—1982),又名于毅夫,笔名洪波、逸凡,黑龙江肇东人。著有多篇小说、散文、散文诗及文学评论。
什刹海的月夜
雨止了!
云雾渐渐地自辽阔的天宇里荡散它的形迹。从回廊里细心观望:
一片片的雨气如逝潮般地乱流,那纷茫的丝络,夭逸的急事,使人看了,不自觉地似已将个人的灵魂,寄附在那上面,同样地随它们瓢浮繁衍!
晚饭后,我散步到什刹海边。经过银定桥,在那里驻足看孩子们持着箩箕,裸着双足于流水中捉鱼蟹。
哦!逃呵!狂跳呀!微小的生命们,在敌人的绳索里,颤跃着,惊悸着,两岸的孩子们更张着膀臂,急拍着双手,顿足呼叫,庆祝着河里的小友们的成功。可怜哪!雪白的锦鳞铜褐的水国将军们,枉披了满身甲胄,一个接一个地被捉入孩子们的鱼瓮中去了。
一会儿,晚风凄凉,人影寂渺。
转过桥头,明月已皎白地在大地上临照;绕着堤岸,一步步缓缓行去,深怕履地的声音沉重,惊醒了这堤畔柳林中的宁静。但,衣角拂着大麻叶子的欷挲,鞋子踏坠水中土块的微击,竟使堤旁的蛙儿听见,莽然地奔落水中,间间断断地做出阵阵急促的微声。
在柳林中的小径里,停步看着湖波那沉醉如眠的水面,已淡淡地罩上了一层轻微的薄雾,似炊烟,似岭风,全个地笼掩了湖中的茭莲。伴着那阵阵蛙鼓,月光,水光,被这充塞湖面的淡淡的银链,织成一片。
遥遥远立隔岸的林丛中,在那模模糊糊的黑影间,蓦地显露出灯光点点。我凝神望去,看——那仿佛是谁家的楼头,有一个人儿,正默默地依着窗儿,对着这月色,对着这湖波,对着这悄然笼罩了天地的袅袅炊烟,依恋地徘徊着,凄然长叹!
广化寺里的木鱼儿,又沉沉地击了!
我不由得掉过身来——呵!原来这紧闭的赤红色山门前,尚不止我一人在什刹海边流连;一双雄伟的石狮子,也正在静默着,睇顾着,温思着,与我为伴。
(选自《晨报副刊》,1925年8月15日)
王
王亚平 编
《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河山锦绣》作者 · AI 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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