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期任
封期任(1963— ),贵州黔西南人。著有诗集《苦楝花开》。
在阿拉尔
阿拉尔,我来了。
一把都它尔,悠悠扬扬,拨动我的神往,在阿拉尔的苍绿里行走。
逼仄的心空,怀想曾经的过往——
灰沙裹着的原野,遮蔽了落日的余晖。阿拉尔的帐房和田舍,黯然中生长。
而今,我的目光弘然惊叹,仰视和律动在拔地而起的城市里有节奏地伸张。
一簇簇沙枣的昂扬,超越我的梦想。
我清楚地看到,沙枣浩浩荡荡地,长成一片辽远。
红色的枣子,像维吾尔人偾张的血脉,给缺钙的土地、牛群、羊群、马群和人群补充营养。
时光,日渐老去,却老不去阿拉尔可以定义的蓬勃,成了永恒。
还老不去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把红枣的甜润,充斥到阿拉尔的血管里,用一种激情,在西域的坐标上,以一个苍绿为轴心,辐射千里牧场,任牛羊惬意地奔跑。
这是我熟知的阿拉尔吗?
爸爸妈妈眸子里闪耀的光芒,点燃古丝绸之路上熄灭的烟火。
是新的驿站之光,霍然敞亮的辉煌,在沙枣里任意地穿梭。
煌煌之光,像一方玉玺,给我的灵魂封印。
我的魂魄,落在枣香里,与阿拉尔的苍绿一起成长。
抚摸阿拉尔
如果能够抚摸你身体的柔软,我一定从最柔软的地方顺势抚摸下去。
深入,再次地深入到你的骨髓,聆听你灵魂的呼吸,同枣树站成一排,做一个诚实的阿拉尔人。
这样的想象,在阿拉尔的沙棘里,成了一场清凉的雨水,与胡杨的风姿融台在一起。
在浅草的丫尖上,我看见维吾尔大叔的胡须,瓢动着牛羊的欢笑,晕染着阳光惬意的光影,晕染着阿拉尔草原上崛起的城市和村庄,每一天,都牧放高亢。
我听到阿兰古丽的歌声,沿着河西走廊缓缓地行走,她跳跃的眉睫,舒缓着阳光赐予的爱情。
那些翠绿的音符哦,纷纷扬扬,点燃一堆绿火。
灰色的沙砾,变成绿色的焰苗,焚毁暗色的云。
这时的天空,水晶般蓝。
盛开的雪莲,极地的白。
我放慢放缓抚摸的节奏,更好地抚摸阿拉尔的骨骼,抚摸死亡的微笑,挂在苍鹰的羽翅上,携着快乐的河流,飞奔。源源不断地流。
抚摸古兰经的声音,深入到苍狼的心脏,与牛羊为邻,与神为邻。
敞开一堆草叶的胸怀,拥抱一座山,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楼房。
挂过的风,直实的想象,逵迤前行。
删减的过往,删减的呼吸,删减冷色的风云。
这样的抚摸,历经沧桑。
这样的抚摸,忘了流年。
我逼仄的心空,在抚摸里成了辽阔的草原。
(选自《贵州诗刊》,201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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