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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 芷

梅 芷

梅芷(1966— ),原名柯峥秀,上海人。散文诗被收入多种选本。

小草的内心

来Victor Harbor(澳大利亚维克多港,编者注。)的花岗岩岛上,与世界的脐带断裂,只有蓝天、大海、小岛是唯一的存在。海风、海浪是一把无形温柔的刀,割裂无痛、无痕、清新、自然的力量,肉身已消逝。

这是一片处女地,海岛依旧是最初的纯朴,大海和头顶的天空依旧是最初的蔚蓝。海岛的胸膛澎湃着大海的血性,他的耳膜里咆哮着大海的激情。面朝大海,迎着猛烈的风,扎根脚下的泥土,是多么的不易,更谈何星火成生命的绿意。那些低矮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在一次次海风肆虐中抓住了“航船的缰绳”,得以存活。并在岁月风雨的锻打和敲击中铸造成钢筋铁骨。岩石盘踞在历史的风口浪尖,被岁月之斧雕刻成各种形状,却依然安如磐石,与南极隔海相望,然而只能是想象。一月的夏天,草已枯黄,广袤无际。她们匍匐大地,身躯柔软,内心却是强大的,任尔东南西北风。

(选自《中国散文诗·2013卷》,线装书局,2014年版)

光阴里的鱼

放生桥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很近又很远。似曾相识着过去抑或前世,又毫不关联着现在甚至今生。

在桥上驻足的,不外乎,将现在、自己留给历史永恒。或者将身外的世界尽可能地抓住,放在心灵的殿堂。

走过来的,将自己宁静为一条石板街,古朴成放生桥月牙的脊背。走过去的,月亮和星星总是在远方,彩虹总是绚烂追寻的梦想。

从此岸到彼岸,从彼岸到此岸,犹如今生与来世的轮回,生生不息。

桥下,一些鱼的命运和死亡的禁锢得到释放,放生的还有人心中的善、隐秘的恻隐和天性。而在河的另一头,一些网继续撒开、收拢;一些城堡被砌了起来,在习以为常中坚固。

你我放生在俗世光阴里,用翅鳍的舵桨掌握方向,呼吸的灵魂去自由飞翔。然而总被河水的力量和惯性,裹挟着,一路向前,直至坠落时间之外的无底黑洞,放下未完成的梦、没有说出的话。壳、行囊,与生俱来的负重。

(选自《中国诗》,201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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