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渔
白渔(1936— ),原名周白渔,四川自贡人。著有诗集《黄河源抒情诗》《烈火里的爱情》等。
牧羊人的口哨
在世界屋眷上,轻轻地瓢呀,瓢呀,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甚至有点儿骄傲。
一声声,呼羊出圈——圈栏前顿时波涌浪跳;
一声声,唤羊吃草——牧场上一片白云缓缓地掠过,
无论是洗澡、剪毛,都用口哨召唤。
牧羊人的口哨!
是柔丝万缕,擦拭得羊羔油亮亮的;
是清泉道道,洗涤得山也翠生生的;
是青稞美酒,直灌得花也红勃勃的……
是有多少话要吐啊!——十年苦歌心中埋,直憋得人老山瘦!如今磨亮的银刀,正剥落着穷苦的厚茧!
不管它是A调,B调,都吹出当今牧人心中之曲,把一个民族的智慧和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听,牧人的口哨,瓢进夜幕,月影下又换了一种情趣……悄悄地把哪家的姑娘在招呼、邀约?
黄河—孔雀河
玛曲,多美的名字!是出自牧人的幻想,还是古老的传说?
巴颜喀拉山常年风雪飞舞,何曾有开屏的孔雀?
是涓涓泉水,像羽翼垂挂草坡,汇聚成了星星海,宛如闪烁的孔雀彩斑?
是篝火旁的藏家姑娘,载歌载舞,彩裙翩翩,如开屏的孔雀?
每个藏胞在拉伊里唱着:
孔雀河上有孔雀呵,
羽毛插在净瓶里……
自从藏家把野羊驯为山羊,把白云织成帐房,就这么唱着。
从前,藏胞不论是饥饿、困苦,还是刀砍、鞭抽,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唱一曲玛曲歌。
玛曲呵,玛曲!牧人们牧羊时这么唱,打酥油时这么唱,剪羊毛时这么唱,男男女女,甜歌苦歌,都在呼唤着吉祥的孔雀!
啊!黄河并不浑浊,它那漂亮的羽毛,在巴颜喀拉山的净瓶里插着,在藏族心上的净瓶里插着。
黄河,孔雀河!唱得多么动人!这支歌,从巴颜喀拉山升起,将飞遍整个中国。
(选自《二十世纪中国散文诗大观》,同心出版社,199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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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河山锦绣 - 目录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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