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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 圣

鲜 圣

鲜圣(1967— ),四川巴中人。著有诗文集6部。

一根神木,在青神江湾园林打坐(选章)

一

那是从未开口说话的一棵树,现在,端坐在青神江湾园林,打坐,沉默千年。

乌黑,内心发亮。与众不同。

看似容易破碎的脸上,沉淀数万年风云。

数万年时光中,它并没有发芽。

埋在地下,再一次活过来,转世之后的身姿飞翔久远。

在时光隧道行走,脱胎为鸟的形象、走兽的形态,换骨成花朵的形象以及众多人和神的形象。

二

不高,也不矮,从未开口说话的这棵树,失去枝枝叶叶的牵挂。

我无法形容它埋在地下成长的每一天是如何度过的,我只听到它的血脉里有一阵又一阵的涛声在翻滚、涌动。

倒下去的那一天,它以毁灭的方式重新为自己找到另一种存在、复活的方式。

现在,它活着,活得铮亮,活得坦然。

端坐在青神江湾园林,至少也有三千岁。

依然有根、有魂,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仰望日月星辰、凝神人间风雨。

站立的姿势,像一只手臂把天空托起。

三

数万年时光中,只剩下一身骨骼。

它只能在地下呼吸。只能在丢失的荒原独自成林,化为林木之神,与风云共舞。

对于昨天,这棵树并没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它在痛苦中死去,又在寂寞中活过来。

现在,端坐在青神江湾的园林里,打坐,看似沉默,事实上,它在述说。

栖息在它怀里的一只蝴蝶,与它有缠绵的话语:破茧成蝶,是它们共同的话题和命运。

打坐的片刻,它醒来,园林一片寂静。

四

它的存在,是一次生命的还原。

林木森森的世界,众多的树,在死亡路上早已腐朽为泥,它依然保持一棵树的形状,身上,有烈火的图案。

地狱之火,替它练就一身坚硬的筋骨,站立起来,被众多的树包围,尊称为“神木”。

它在微笑,脸上泛起历经磨难之后荡漾的层层波澜。

一棵树开始讲述的,不仅仅是生死的决裂,还有沉淀的悲壮。

(选自《四川诗歌》,201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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