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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梗

张作梗

张作梗(1966— ),祖籍湖北京山,本名张海清。

雪花变奏曲

用雪花,在你的嗓音中栽树。

你的嗓音铺展——在所有窄小而又宽广的雀鸟地带。一个植树人像嫩绿的火苗联翩穿过它。

河水黏滞犹如一条音符的橡皮筋。你的嗓音弹跳——凹陷有如新鲜的树坑,凸起又像一株刚栽植的小树。

与雪花共有一个旋律的生长源怎么样?

与植树者同享一个劳动的节拍怎么样?

栽进去,把云朵、壁炉、鹅卵石、落日和请柬。再用梦培土。——那么多高大的树被雪抹去了踪迹,唯有这新栽的树苗像烛火,跳闪着,燃烧着,温暧又调皮,抹亮了滞闷的冬天。

我的脸上树影婆娑。

向日葵

满山坡的向日葵。

满山坡的风。

满山坡的集体运动。

太阳像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坐在天空上,偶尔挥动一下云彩的手。

阴影掠过山坡。掠过向日葵、风、集体运动。大地一片喧哗。草木为之侧身。——光斑跳跃的阴影,抹过每一条田坎,每一朵笑靥,像一条彗星尾巴,拖曳而去。

满山坡的集体运动。

满山坡的风。

满山坡的向日葵——

太阳西倾,缓缓收起它金光闪闪的佛身,缓缓地,坠入到灰暗的地平线后面。

鸟

像一颗翻滚的石子,它用力把自己朝无际涯的天空扔去。

很远,几乎有童年那么远,它沉落在蔚蓝色的遗忘深处。——然而多么奇怪,那鸟儿溅起的星星的水花儿,一到黑夜就会苏醒、复活。

如果它不是曾经将巢搭筑在树上,

我几乎忘了它有一张和枝叶同时醒来的

多毛的小脸。

——正是从这脸上,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借助一只手电筒,我窥见了它眼里的惊恐。泪水挂在它纷乱而瘦削的脸颊上。整个鸟巢像一个心脏在颤抖。

(选自《大沽河》,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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