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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三十二章 “老虎”

我们必须接受挑战,不走捷径,明白需要付出艰巨的努力才有收获。

——我的父亲

2002年年底,我担任耶路撒冷巴解组织代表的短暂生涯接近尾声。第一个清晰的线索是阿拉法特在接受一家黎巴嫩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他又创建了一个“耶路撒冷委员会”,指派巴解组织某派系的领导人之一做会长。他显然是想挡一挡那些说我越界的批评。我抓住机会降低自己的曝光度,缺席的会议比去参加的多。

2003年1月以色列大选之前,我最终确信,自己是在浪费时间。沙龙的国家联合政府正在分崩离析,工党想要脱离“组织”,全力以赴准备大选。与我相识多年的工党高层埃夫拉伊姆·斯内(Efraim Sneh)说要在美国侨民酒店见我。他带来一份草拟的提案,称其为工党的“和平纲领”,只有一页纸,列出了一些要点。他说工党主席本一埃利泽会在几天之后将这份纲领给埃及人看。工党正在先发制人,他们要争取埃及人对他们计划的支持,还有更重要的来自阿拉法特的支持。他解释说,脱离沙龙的政府之后,他们希望能用这份同时得到埃及人与巴解组织背书的纲领作为叩问权力的返程票。

这纲领看上去又是那种含糊不清、没有方向、不会有进展的文件。但斯内很真诚,我也承诺去跟阿拉法特说和。

我想办法去了拉姆安拉的穆卡塔,又费尽心力躲开了一堆堆碎石和一辆辆坦克,穿过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柏林般的场景,到达阿拉法特的办公室。我在那里向他解释,关于工党要脱离的传言是真的,帮助工党赢得下次选举是符合巴方国民利益的。阿拉法特带着十分复杂的表情接过提案,叫一名助手交给他手下负责联络事务的部长。从这次短暂的会面中,我感觉到他不希望我参与进来。斯内和工党中的任何人都没从他那里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

几个星期后,斯内又非常急切地来找我。这次他想告诉我,自己的党派准备在接下来两个星期之内宣布从联合政府退出。“和平纲领”并未得到巴勒斯坦人或埃及人任何的积极反馈,他问我和阿米签署的文件能否得到阿拉法特的回应。“你有备份吗?”他一边问,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他看着文件压低声音对我说:“我们准备在党内推进你这个事情。但我们要得到以色列选民的支持,就需要你的帮助。”他希望阿拉法特能明确表示为“目标地图”背书,认为有了这个背书,以色列公众就会认为工党在另一边是有合作伙伴的,进而相信只有他们能够达成最终的和平协议。

我再次回到穆卡塔。这次阿拉法特的不信任表现得更为明显。“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向他讲述与斯内的会面后,他带着相当怨恨的语气问。他觉得这是个诡计,以色列是想绕过他,与我直接对话。“工党需要我们。”我尽量解释着。

“什么我们?他们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谁是‘我们’?哪个‘我们’是我们?话说回来,到底又有多少个‘我们’?我自己就是‘我们’!”

很显然,要从阿拉法特那里得到积极的回应,斯内必须亲自前 499来。至少,老人不愿意由我来做这个中间人。之前的事情重演了,斯内和他在工党的同僚没有从阿拉法特那里得到一点回音。

我最后一次正式前往穆卡塔是去参加内阁会议。工党已经退出联合政府,以色列大选即将到来。阿拉法特宣布会议议程之后,我问他能不能把以色列大选作为附加议程。阿拉法特小声表示同意。

会议进行到讨论以色列大选的时候,赛义卜·埃雷卡特开了头,他强调并警告所有领导人,不要做任何招惹以色列极端团体的事情。轮到我说话了,所有与会人员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我身上。我重复了让所谓的“大起义”如此失败的所有原因,并指出这次起义持续越久,就越没有建立有效巴勒斯坦国的可能。“命悬一线的不是工党的未来,而是我们的。”我多次表达一个观点,就是其实应该把以色列大选看作我们的大选。我们为未来的巴勒斯坦国谈判时,主要的磋商伙伴就是以色列政府。因此,促使以色列选出一个相信和支持“两国方案”的政府,是符合我们利益的。只有在以色列人认为巴勒斯坦方可靠的时候,他们才会遂我们的愿。因此我们也必须清楚地宣布对真正的终极和平的渴望。要点在于,为一个以“目标地图”为基础、清晰而毫不含糊的政治方案背书,是符合我们国民利益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沉寂。我感觉在座大部分人是同意我的,但没有人发声表达支持。在高层政治上,他们如出一辙,都对阿拉法特有种奴性的依赖。而后者是不愿意为工党提供任何帮助的,所以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一个星期后,我在《耶路撒冷报》发表了一篇头版文章,把所有的观点重复了一遍。但这是一场必输之战。工党推举的候选人是阿夫拉姆·米茨纳(Avram Mitzna),鸽派的退役上将,海法市长。

米茨纳和他的党派尽全力让以色列公众支持他们的和平立场,甚至还想出了一个竞选口号,“米茨纳全力支持阿米·阿亚隆方案”。但公众不买账。沙龙大败工党,之后不久,我辞去了巴解组织耶路撒冷代表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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