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协议》在本质上是与“目标地图”类似的,主要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着重于绕开政治建制派,直接寻求草根支持。而利伯曼的方案则完全不同,毕竟这个人在沙龙第一任期内做交通部部长时,曾建议把所有巴勒斯坦囚犯都扔到死海里淹死。利伯曼向与会人员建议,以色列吞并约旦河西岸地区的所有空置土地,并切断东耶路撒冷周边阿拉伯人口密集的区域,以及绿线沿线的瓦迪哈拉(Wadi'Ara)地区,后者有30万阿拉伯居民。还居住在以色列境内的阿拉伯人,要是拒绝宣誓效忠“犹太复国主义之国”,将遭遇被驱逐的命运。看来夜总会保镖的确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啊。
讨论结束时,组织者让大家为三个方案投票。我们得到了最多的支持率:65%,而贝林的是25%,利伯曼的则是10%。
我从未想象过,自己关于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将成为盟友的预感,竟然能得到如此强烈的证实。在这样一个充斥着恐怖、爆炸、谣言煽动、神职人员满眼怒火的时候,即便是如此保守的受众,都选择了理性。
但还远不到享受胜利的时候,因为我们只不过算是沙龙的“热身运动”。当天下午晚些时候,他发表了与加沙的“脱离计划”。会议组织者没有让大家为他的计划投票,其实应该投投看的。和我们的计划一样,他的也是最终计划,考虑到观众的构成,应该也能够轻而易举地获胜。也许约西·贝林、亚西尔·阿比德·拉布、阿米与我能够在以色列精英那里受到“红毯待遇”,只是因为能算数的只有沙龙的计划,我们的根本不值一提。
会上,战术大师沙龙把自己说成现实温和派的领袖,这仿佛是举起消防水管对自己的反对者一顿乱喷。他的行动战略其实和1973年战争时的反击一致,当时他跨越了苏伊士运河,将埃及第三军引入陷阱。
沙龙上台时,已经得出结论,自己那老一套的自治权说辞已经不管用了。让犹太定居点布满被占领土,想以此来摧毁巴勒斯坦的民族主义或防止巴勒斯坦建国,这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多年无休无止的冲突,再加上数百万满怀怨愤的巴勒斯坦人对人口结构造成的潜在威胁,这两点都让他坚定了前面的结论。
于是,他都没象征性地流一滴眼泪,就将大以色列之梦抛弃。他决定把定居者迁出加沙,并宣布了旨在保证以色列境内的犹太人占绝对多数的单边主义,同时把约旦河西岸地区和东耶路撒冷的战略资产——定居点、大量空置的地产、水资源——用高墙封锁。这些话在大部分人听来都是兴之所至、脱口而出;其实不然,这是沙龙深思熟虑了至少十年的计划,只不过重新包装了一下。可以说,混凝土搅拌器跟随的方向,就是这位总理贪婪膨胀的胃口。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计划,直接或者说故意对“目标地图”造成威胁。沙龙甚至向阿米承认,“脱离计划”背后的主要促成因素,就是我们的草根倡议。阿米对《耶路撒冷邮报》评论道,沙龙令“定居者撤离”,很明确就是为了“防止共存”。(沙龙的首席顾问多夫·魏斯格拉斯给出了这样的解释:脱离计划“提供了必要剂量的‘甲醛’,消解了与巴勒斯坦人在政治进程中达成一致的可能性”。)
在沙龙的计划中,获取国家利益的方法和“目标地图”中的方法大相径庭。我们致力于促进双边对话;沙龙的单边主义则创造了永久的不信任和猜疑,令低烈度的暴力事件频发,谈判无法开展。将加沙的定居者全部撤离,是典型的声东击西,这样就能转移国际社会的注意力,让他把约旦河西岸地区分割得七零八落。
待他做完“手术”,剩下的所谓“巴勒斯坦国”将功能失调、暴力频发,于是就有必要修建所谓的安全高墙;更重要的是,还会让谈判几乎永久搁置。可以预见,哈马斯和法塔赫一定会发起冲突斗争,更别说不时会有卡桑火箭炮从墙那边发射过来,这样就会向全世界证明,民主国家的以色列人忍受了多么不守规矩的邻居。与此同时,密集的以色列人口将会占有约旦河西岸地区更多的巴勒斯坦土地。当然,这个计划的关键是,双方没有对话,没有信任,不会进行谈判磋商。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以共存为目的的大型草根运动。
自然,沙龙的讲话中对这些只字不提。之后我在大堂里游荡,陷入沉思,想揣摩沙龙讲话的含义,结果找到了前两届赫兹利亚会议的资料。我把资料带回了家,研究得越多,就越看得清晰。沙龙的优点在于,至少他非常有系统性、有决心,而且直接。他会把想要的东西直接告诉你,然后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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