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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自省

有一幅画像也证明了这种彻头彻尾的转变,那是王后在杜伊勒里宫里找人为她完成的唯一一幅、也是最后的一幅画像。波兰画家古查斯基以松散的轮廓进行了描画,出逃到瓦雷纳的事件导致他没有完成这幅画作,但这却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完整的一幅画作。维尔特米勒那几幅骄傲的画像、维歇-勒布伦夫人那几幅沙龙画像都在不断地通过华贵的衣装和首饰来提醒观众,这个女人是法国的王后。她作画的时候头上戴着插有鸵鸟毛的华丽帽子,绸缎的长袍闪烁着钻石的光芒,行走在她丝绒的王座前面,或者即便是身上穿着神话中和乡村式的长袍,上面也有一个明显的标志,让人知道这位夫人是一位高贵的女人,不,是全国最高贵的女人,也就是王后。但古查斯基这幅画却把所有这些引人注目的装饰品都抛到了一旁:一位丰满美丽的女人坐在一把沙发椅上,带着梦幻的眼神望向前方。她看起来有一点疲惫和倦怠。没有身着盛装,没有佩戴首饰,没有宝石在她的脖颈上闪耀,也没有穿上戏装,因为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引人注目的心态已经在这个宁静的女人心里熄灭,虚荣已经被简朴取代。头发松散而自然地披散下来,没有按照艺术的方式编结起来,已经有最初的几缕银丝在闪光,裙子仍随意地从她依然丰满和闪烁的肩头滑落,但姿态不再给人留下那种引人注目的印象。嘴唇不再微笑,眼神不再流转,笼罩在某种秋日的光辉之下,依然美丽,但那已经是一种更温和的母性之美了,介于渴望与放弃之间的暧昧光线之中,是一位“介于两个年龄段之间的女人”,不再年轻,但也还没有衰老,不再满怀渴望,却又引人渴慕,这位女人就这样沉醉于自身。当我们已经通过所有其他的画留下了印象,也就是这是一位珍爱着自己美貌的女人在奔跑、在跳舞、在大笑,仅仅是匆匆地投给了画家一瞥就又回去疯玩的时候,我们却在这里发觉:这个女人变得安静下来,开始热爱安宁。

在几千幅装在昂贵画框里的偶像式的画像、大理石和象牙雕塑之后,这一幅半完成的画作终于展现出了一个人类,在所有这些画像和塑像中,这幅作品第一次让人意识到,这位王后也有一个类似于灵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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