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们义务帮忙装袋,把洋葱、西葫芦、辣椒、土豆、胡萝卜之类的装起来放在桌上,旁边是面包、生菜和其他一些不易存放的东西。他们拿出手头的很多干面、袋装面粉和其他必需品,就像他父亲那些年在罗西商店做的一样,库苏马诺往一个1升多的容器里倒入他特制的“周日酱汁”(他的家人周日晚上吃意大利面时用的一种红酱)和其他酱汁,再加上沙拉调味料和磨碎的奶酪。这些都摆好后,尼娜拍摄了一段短视频,讲述他们为顾客提供特色食品服务,在餐馆的脸书页面上发布。在得知州长的餐馆禁令不到四十八小时内,他们就在餐馆后面带顶棚的露台上设立了一个简易市场。
他们根据平时的支出为菜品和其他主食定价,在调味酱和其他预制食品上挣了点钱,但主要收入来源是酒类。也许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宾夕法尼亚的餐馆老板们对州酒类控制委员会的人有了好评,因为后者同意放松对酒类销售的规定,州内的餐馆、酒吧可以销售封闭容器包装的啤酒、葡萄酒和烈性酒。由于该州的酒类商店暂时关闭,在库苏马诺餐馆的这个临时市场上,6瓶一盒装的酒特别受欢迎。
州长发布餐馆禁令的那个晚上,库苏马诺和尼娜开始商量如何安置员工。很多员工在这里工作感觉就像家人一样,但餐馆毕竟是企业,而且突然陷入了危机。现有二十三名员工中的大部分需要解雇。“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库苏马诺问。他们想尽量分担一些困难:为那些最需要这份工作的人提供至少一两个轮班岗位。
餐馆有两个厨房:楼下是一个大的预备厨房,那里有披萨烤箱;楼上主餐厅旁是一个小厨房。需要准备多少食物是最难确定的,下午5点一开门,就得有人来根据外卖订单加工菜肴。库苏马诺让他的披萨小哥和两个厨子留下来干活。当然,布伦达·罗西奥里从2013年餐馆开业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这里当服务员。她曾在餐馆的临时仓储部工作,其他来帮忙的家人和朋友也都在那里干活,她还会帮忙送外卖。尼娜盯着电话,记下订单和信用卡号码。老福格高中的辅导员肖恩·尼平时在餐馆兼职服务员,现在和布伦达负责把食物从楼上的厨房送到酒吧临时搭建的一个地方,当顾客打电话说到了,他们就把订餐送到车上。餐馆的糕点师就是尼娜的妈妈,也加入进来忙碌着。
接下来,库苏马诺很怕要和那些可能被解雇的人谈话。让他宽慰的是,谈话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他的调味厨师安琪·加尔松,三十岁,和她姑妈生活在一起,姑妈有肺病(COPD,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很容易受病毒感染,科学家已经确定这会导致严重的呼吸问题。安琪自己有糖尿病,这也使得她属于高风险人群。尼娜也了解到同样的情况,一名服务员是有既往病史的六十多岁的女性,另一个和母亲住在一起,第三位年龄小一些,但也为母亲的身体担忧。三个人都喜欢待在家里。洗碗工吉米有前科,就住在餐厅楼上。他跟库苏马诺说他喜欢干活,也很乐意坐在沙发上从政府那里领失业救济金。其他的洗碗工和勤杂工都是高中生或通勤的大学生,他们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只要别把病毒带回家里,怎么都行。
“很多人告诉我们,在疫情好转前他们不会回来。”库苏马诺说。他想象着全国餐馆和酒吧老板们的焦虑。2019年底,有将近1500万餐馆从业人员,使得该行业成为全国第二大私营企业雇主(医疗保健排在第一)。无论是厨师、服务员还是洗碗工,不管是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大型连锁餐厅还是老福格这家中等规模的意大利餐厅工作,忽然间,他们大多数都失业了。“我不用去开这种让人很难受的会议,跟大家说:‘你们都被解雇了,’”库苏马诺说,“他们帮我减轻了负担。”
库苏马诺知道他的多数员工都过得去,大部分服务员有其他收入来源,似乎没有人会挨饿或拖欠房租。他也不担心酒吧服务员,他们在库苏马诺餐厅里有属于自己的天地,他们工作的目的似乎就是为餐厅增添个性和活力。“对我来说,这份工作更像是社交。”前镇长鲍勃·默克林说。其他兼职员工除了前镇长和本地学校的辅导员外,还有一位中学老师、一名为市政府工作的律师和库苏马诺的堂弟安东尼,他是劳工工会成员,白天的工作是铺设混凝土。默克林是保德信金融集团在斯克兰顿的技术专家。“拿了别人的钱我会感到内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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