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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十九章 濒危时刻

11月是餐馆生意最惨淡的一个月,库苏马诺觉得他不得不考虑揽点建筑方面的活儿来维持生计。这已经成为疫情期间的一个普遍现象:原来成功的小企业主开始做别的工作维持生计,因为主业难以为继。就在几公里外的地方,老板约书亚·马斯特和保罗·布莱克利奇夫妇原本经营着斯克兰顿市中心的科洛纳德和老斯克兰顿复兴俱乐部这两处公共活动场地(也包括他们的波仕餐馆),几乎从疫情一开始,他们就在做兼职了。多年来,当地媒体称赞这对夫妇是振兴这座城市的开拓者,让两处市中心的建筑再现了昔日辉煌。马斯特是市中心公民组织“明日斯克兰顿”的总裁,布莱克利奇在当地商会里很活跃。自疫情初期,布莱克利奇就在市郊的大型劳氏百货公司做售货员,一周五天穿一件红色的工作服马甲。马斯特在当地一家超市当拣货员,为网上订单配货,他还有一份工作是在沃尔玛做产品演示。

2020年的秋天,对库苏马诺餐馆和老福格镇上的每一家餐馆来说,都很像那个过去不久的春季。“大家都不敢来餐馆吃饭了,”库苏马诺说,“都很害怕。”11月,露台餐厅还能有一些收入,而室内餐厅只能靠外卖勉强维持。“镇上的人都知道,到处都有感染新冠去世的。”库苏马诺说。每次电话铃一响,听到的都是这类消息,不是谁的父母或叔叔去世了,就是谁感染病毒住院了。他认为沃尔夫州长说什么做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要命的是现在镇上的餐馆只有平时客流的10%。”他说。他几乎支付不起员工工资和其他费用,就再一次先给自己停薪了。

“我们的情况很不好,”他在12月初说,“快活不下去了。”

库苏马诺的一个朋友主要给连锁超市安装传送带和货架系统,最初他让库苏马诺帮一天忙。但库苏马诺喜欢干活,(“就像做一个巨大的立体拼装玩具。”他说,指的是他们做的那个老旧的手工架子。)他也需要挣点外快。所以当朋友说手上还有很多活儿需要人时,库苏马诺当场就答应了,周一和周二可以全天,周三和周四半天在这里干活,这样他就可以用下午和晚上兼顾餐馆。朋友每周给他大约500美元报酬。

库苏马诺也懒得在感恩节前的星期三再开张。州长说得对,那就是一个喝酒聚会的夜晚,菜品销售并不算多。甚至在开张前他就知道,感恩节晚上实行禁酒令,再费时费力地安排员工服务,肯定挣不到钱。晚上可以休息,他心里多少松了口气。2018年来,他们就一直销售可以打包回家的火鸡晚餐。第一次开始时卖了9只烤鸡,第二年接到了14或15只烤鸡的订单。2020年,库苏马诺预订了177只火鸡,还有大量的填料、肉酱和其他配菜。他和员工们忙得不可开交,“这就是我们这一周的救命稻草。”库苏马诺说。

感恩节刚过,莎-爱莎就离职了。这个学期即将结束,她需要回到学校,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功课。尽管早就知道,这一刻还是让库苏马诺感到不安。作为一名员工,莎-爱莎的工作样样都好:技术熟练,哪里需要就能用在那里,是他可以放心依靠的人。她很快就成了大家的最爱。库苏马诺希望她明年1月能再回来,但还要看那时的防控措施能否奏效。他削减了厨房员工的工作时间,原来每周工作四十到四十四小时,现在减少到三十二小时。服务员和其他人的工作时间也缩短了。

对于那些正在兴起的抵制防控禁令的做法,库苏马诺从来也没想过参加。他是一个勇于抗争的人,但如果拿他和尼娜七年多建立起来的事业去冒风险,他就不会那么做了。他觉得这没什么用。随着感染病例不断增多,大家都不敢来餐馆用餐,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老福格小镇尤其如此。在2020年的最后几个星期,如果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一定不是去餐馆用餐。

他不像很多餐馆老板那样对沃尔夫不满。那时,他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在疫情大流行时期经营一家餐馆不仅仅是自己的事,而是与哈里斯堡的决策密切相关。感恩节刚过,他就做好了第二次停业的准备,也相应订购了家里需要的食品。库苏马诺说:“我不知道收到了多少人的短信,‘我妹妹就是哈里斯堡的说客’,‘某某某说,今天就是时候了’这一类的话。”12月9日,州长办公室宣布沃尔夫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这时候,库苏马诺觉得州长肯定会放宽疫情防控措施,不会再频频抡起“锤子”敲打大家了。哪知道刚过二十四小时,沃尔夫(一个无症状感染者)宣布了全州范围的停业禁令。“在我看来,他应该在一个月前病例再次激增时就实行停业。”库苏马诺说。不过这次他没有扔掉食物,虽然州长没有正式说,他觉得也会有几天的过渡时间。

“真正冤枉的是,州长成了这么多人眼中的恶人。而从第一天起,这事就应该由总统和疾控中心来处理。”库苏马诺说,在这种管理的真空中,沃尔夫坚持站出来履行职责,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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