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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濒危时刻

一年前,库苏马诺餐馆每周的收入在1.8万到2.3万美元之间。几个月前,每周能有1.1万美元的收入就很好了。“现在我们每周只有6000美元。”库苏马诺说。即使员工减少,他每周的发放工资总额不到5000美元。12月初,他把那一周需要支付的费用加起来,发现自己还欠5000美元,只好又拿出一笔积蓄,“那是我成年以来一直都在积攒的储蓄,”库苏马诺说,“我需要动用这笔钱,因为生意很难维持下去了。”他曾发誓说永远不会动用自己的积蓄来贴补生意上的亏空,但现在他知道那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必须给员工支付工资,也必须给供应商付款,这样他才能继续经营下去,但他的积蓄已经难以为继了。“再过一两个星期,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库苏马诺说。他向县里申请了5000美元的补助金,以及小企业管理局经济损害救灾贷款项目的一笔资助。

最初的想法是让尼娜一直工作到分娩。“她很坚强,”库苏马诺是在10月告诉我的,那时她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还在做她的分内事,“看起来身体很好。”但随着病例激增,她只能服从州长的禁令,在家里度过孕期。这也意味着每周又减少了几百美元的收入。

作为预防措施,库苏马诺改变了工作时间。他每天上午6点到10点在餐厅工作,那时候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要求员工们处理好送来的外卖订单,照顾好那些在寒冷的天气里还愿意在露台上用餐的顾客。大家都走后,他又回来清点当晚的账目。“我可不想把病毒带回家。”库苏马诺说。

他想过以冬眠的方式熬过这个冬天。全国各地的餐馆都停业了,等着天气转暖时再开始经营户外用餐。银行把抵押贷款又延期了几个月。餐馆里关掉灯和燃气后,剩下的水电费也没多少。但是,这种想法在老福格镇从来都是不合时宜的。“在我们这里,人们崇尚的是坚韧不拔,永不服输,”库苏马诺说,“如果我真的蜷缩起来,等到春天再出来,那就是没出息的表现。”

他必须另辟蹊径,求生图存。早在疫情前,他就想过把他的周日酱汁和沙拉酱配在一起,制作一种独特的意大利团子,应该很有销路。现在正好可以利用疫情这个机会做起来,在超市销售自己的库苏马诺品牌产品。他雇了一个人,从州政府获得了进入这个行业的许可证,又和一个朋友谈了设计商标的事。

库苏马诺还是想尽量乐观地熬过12月。餐厅和楼下的酒吧里没有一桌一桌的狂欢者,也没有节日聚会。但是,不管什么方式和场合,大家总还是要欢聚和庆贺的,很多人的空闲时间也更多了。他在餐包业务上进行了第二次尝试,称之为“库苏马诺简易食品”,首先推出的是意大利团子和肉丸子。每份45美元,有1升酱料,5个肉丸子和制作四人份的意大利团子配料。他们在餐厅的脸书页面上发布了一段三分钟的视频,介绍整个加工制作过程。还在页面上发布了时令特色菜广告:苹果和鼠尾草酿猪排,鸡胸肉配辣香肠韭菜馅。库苏马诺还为平安夜、圣诞节和新年夜制作了特别套餐,希望这些新创意能吸引顾客与他们一起欢度新年。

库苏马诺对疫情防控并无不满,他只是觉得州政府缺乏相应的计划来帮助餐馆和其他小企业,这些小企业在第二轮停业中艰难挣扎,它们并非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损失惨重。

自从3月2万亿“关爱法案”通过以来,华盛顿一直在讨论另一项庞大的救助计划。经济学家说,要避免经济崩溃,需要数万亿美元。《大西洋月刊》的一位作者在访问了一系列专家后,认为应该是10万亿。(作者说,不要以为10万亿美元多么不得了,这是“应对这场百年一遇的经济困境的适当额度”。)5月,众议院民主党人通过了3万亿美元的“英雄法案”,当时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宣布该法案“一到就死了”。麦康奈尔规定了1万亿美元的上限,并坚持任何新法案都要对在疫情期间运营的企业给予责任保护,以使它们免于与疫情相关的诉讼。另一项救助餐馆的单独法案也在国会中讨论。

餐馆法案源于新成立的一个团体,由一位曼哈顿的厨师在疫情早期发起,他对救助措施针对航空公司和其他行业而不包括餐饮业感到不满,而餐饮业的员工数量更多。特朗普与餐饮业代表的一次电话会议只包括大型全国连锁店,这也激发了全国独立餐馆联盟的行动。一些顶级明星大厨加入了这个团体,包括汤姆·克里奇奥、马库斯·塞缪尔森,尼娜·康普顿和何塞·安德烈斯。汤姆的要求是建立一个1200亿美元的餐饮业复苏基金,专门为小型和独立自营的餐馆设立。纽约州的恰克·舒默时任参议院少数党领袖,也是这一法案的支持者。

两党之间的谈判从夏天一直拖到了秋天。一个争执的焦点是每周600美元的失业补助,这一补助已于7月底到期。民主党人支持延期,而大多数共和党人坚决反对,认为这一计划鼓励了低薪员工留在家里而不是重返工作岗位。财政部长努钦声称双方正在谈判,但从未听到有进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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