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13日,在疫情暴发十四个月后,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发布了新的口罩指南:除了有当地法令和规章要求外,完全接种疫苗的个人不需要戴口罩或保持社交距离。第二天,宾夕法尼亚州根据疾控中心新的指南,取消了商店、餐馆和工作场所戴口罩的要求。两周后,汤姆·沃尔夫宣布宾州十八岁及以上人口中有70%至少接种了第一剂新冠疫苗,加入了其他九个州的行列。薇尔玛·赫尔南德斯很清楚这一事件的里程碑意义,州政府取消了许多实施已久的疫情防控禁令,包括在疫情开始时就对美发厅和其他个人护理机构实施的紧急规定。薇尔玛终于可以按照疫情前的老规矩正常地经营她的美发厅了。
解除疫情防控禁令的头几个月,薇尔玛和她的员工都很开心。大家都戴着口罩,但店里的气氛已经恢复到疫情前那样轻松了。“好长时间了,顾客来理发都感觉不自在,但现在来店里都很高兴,”她说,“大家都想要走出家门,都会照顾好自己的。”那些似乎永远都在路上的进口护发产品也及时到达,终于赶上了美发厅恢复常态后的使用。
“大家对过上正常的生活期待已久。”薇尔玛说,人们去美发厅有双重意义,一是让自己感觉到日常生活的美好,二是为向他人呈现出最好的自己。她没有要求员工都要接种疫苗,也不必这样做。也许因为各自的生活方式不同,到自己觉得需要的时候也就会去接种了。
麻烦总是不断,当一家小企业老板就是这种命。有三名员工离职了,因为她给的工资跟工业园区的工作没法比。那些资深的美发师通常比较稳定,流动性大的主要是负责洗头和打扫卫生的初级工。一下子空缺三个岗位,店里的员工都感到有点忙不过来。
不过,大家都多干点活,小费也增加了。薇尔玛还出乎意料地发现了新客户,美发厅的收入也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我很感激我们能够回到从前正常的时候。”薇尔玛说。
5月,宾夕法尼亚州的两项宪法修正案要求选民限制州长的紧急状态权力。州长于2020年3月6日宣布进入灾难紧急状态,每三个月重申一次命令。共和党州议员鲁斯·戴蒙德,就是曾经带头高喊要把州卫生局长雷切尔·莱文关起来那位议员,和一些人“对州长毫无依据的‘用两周时间来拉平曲线’的法令、规定和防控措施非常反感”,推动了法案,试图废止州长颁布的有关法令。沃尔夫否决了这些由共和党控制的立法机构通过的法案。最后,共和党人利用在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将这一修正案付诸投票表决,让宾州的选民来决定。
两个修正案都以52%的民众投票通过。按照第一个法案,只要有立法机构的简单多数同意,就可以随时终止灾难紧急状态。第二个法案将任何灾难紧急状态的时间限制在二十一天,而不是原来的九十天,并确定只有立法机构才有权力延长这一期限。几个星期后,立法机构使用这项新授予的权力,结束了沃尔夫宣布的紧急状态。
在黑泽尔顿,波比·普莱斯咖啡餐馆的主人塔玛拉·赫什伯格在感恩节前重新开业了。仅仅两周后,州长宣布了餐馆堂食禁令,她的餐馆再次关门。1月4日,她再次开业,但缩短了营业时间。开门时间跟过去一样,下午2点就关门,只有周一到周五开张。这一次不怪州长,主要原因是没人愿意为这个“基本工资加小费”来干活。她在后台处理订单时,需要有人帮忙。但现在看来,找一两个合适的人还真不容易。
当然,不只是塔玛拉遇到这个难题。2021年春季,全国各地的企业都面临用工短缺。快餐连锁店用签约奖金来吸引雇员,一些富裕的公司为员工提供大学学费和育婴假,知名连锁餐厅“苹果蜂”为前来面试的人提供免费小吃。匹兹堡一家著名的游乐园一直给夏季员工每小时9美元的工资,现在提高到每小时13美元,并取消了员工自购制服的要求。
那年春天,黑泽尔顿镇上到处都是黄白相间的宣传单,承诺加入亚马逊的人都有1000美元的签约奖金和每小时16美元的工资。他们还提高了标准,承诺在工作的第一天就提供医疗保险。嘉吉公司的广告说,他们给切肉岗位的工资每小时高达25美元(那些愿意在黑泽尔顿厂区生产巧克力的工人每小时17美元)。其他在黑泽尔顿有业务的大企业如麦克斯折扣店、劳氏零售公司、帕尼罗面包连锁店和塔可钟快餐店等都提高了工资。
“我怎么能跟它们比呢?”塔玛拉说。有好几次都是她招的人来了,干不了几周就辞职去了工业园区。还有几个人更离谱,在接受工作之后连第一次上班都没露面。塔玛拉只能一个人勉强应付,顾不过来的时候,她就把食物放在柜台或者桌子上,让顾客自己取。
到了4月初,她实在难以为继。于是在脸书上宣布压缩菜单,只提供咖啡饮料和糕点,每天上午11点打烊。她还决定每周三不营业。“我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以提供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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