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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草根梦想

在唐克汉诺克镇,格伦达把赌注押在2021年的假期旺季上,有发票为证。她购入的贺曼授权产品和其他自选产品都创下了最高纪录,“店里到处都堆满了货物,吓得我胆战心惊,”她在11月的时候说,“但我决定赌一把,我们要竭尽全力取得成功。”

就像很多企业一样,格伦达在2021年下半年也遇到了用工短缺问题。她的几名员工辞职去找薪水更高的工作,让她不得不四处寻找新员工。德尔塔变异毒株在夏天暴发,几个月后又是奥密克戎毒株,直接导致了用工荒。“这个人干了十天就走了,那个人干了二十天也离开了,”格伦达说,“所以我每周七天都在工作,没有一天休息,像个疯子一样到处跑。”她的商店还没有建自己的网站,但像这样长期人手不足的话,她怎么能建起来呢?

12月中旬,格伦达的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周,”她说,“这时候我却不能在店里。”头几天她特别惦记店里,一直通过电话与员工联系。“后来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也无法正常呼吸。”格伦达说。她在医院住了八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重症监护室,戴着呼吸机。“从新闻报道中知道疫情的严重情况,但对自己感染新冠病毒并没有做好准备。”当问到她是否接种过疫苗时,她不愿意回答。“我差点就死了,又活了过来,这就是全部情况。”

尽管格伦达因住院错过了销售旺季,她的商店还是得到了一个“收获颇丰的年末”,她说。她特别感谢几位老员工,在她住院时保持了正常经营。“他们跟我说:‘格伦达,我们就是按照你平时教我们的那样做的。’”她说。

她又熬过这难以预测的一年,迎来了依然无法确定的2022年。

虽然知道每年的1月都是销售淡季,但贺曼商店在新年伊始还是更加不利。怀俄明县1月新增1000多例阳性病例,是疫情以来单月最高峰,16人死于新冠肺炎,当地医院面对大量涌入的病人已经无力应对。(格伦达在当地急诊室等了两天,才进入靠近斯克兰顿一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人们都吓坏了,根本不敢出门。”格伦达说。

格伦达在家里休养了一个星期后回到商店。她没有像有些得了“长新冠”的人那样感到疲劳,但在发病一个多月后仍然有呼吸问题。

“从生病出院后,我就告诉自己,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知疲倦忘我工作的人了。”格伦达说。但她的几名新员工又辞职了(“我认为他们还不懂得必须付出多大努力才能生存的道理”),这时她时常依靠便携式氧气瓶来帮助呼吸,工作时间还是少不了。

“如果没有别的人来帮你做事,那就依靠自己吧。”她说。格伦达已经不是第一次质疑自己的选择了。“我们为什么还在为经营这样的家族小企业拼命?这样做是不是很愚蠢?”她也经常会困惑。

“这就是人们说的美国梦吧,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到2021年年中,黑泽尔顿镇上的薇尔玛美发厅已经恢复了正常。薇尔玛和她的员工在工作时还都戴着口罩,也仍然面临着人手不足。她每个月要花几百美元买口罩、手套和洗手液之类的防护用品,但收入已经接近疫情前的水平。由于员工减少,工资成本降低了,尽管有一些额外的开支,美发厅这几个星期的银行存款比疫情前还多一些。

薇尔玛说,德尔塔病毒对美发厅的影响“很轻微”,但奥密克戎病毒伤害很大。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卢泽恩县的新冠病毒传播率是疫情开始以来最高的。奥密克戎暴发的时机尤其不利,节日期间的美发厅通常熙熙攘攘,现在顾客都不敢来了。薇尔玛算了一下,她的收入在12月和1月下降了40%。

然而,薇尔玛一如既往地对未来充满乐观。“对我妈妈来说,一切都取决于信仰,”她的儿子伊凡说,“‘上帝会给我们应得的一切。’‘上帝自会安排。’‘有上帝保佑,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这都是妈妈的口头禅,她总是毫不气馁。”她的美发厅还在照常营业,这在2020年是不敢想象的。为此,薇尔玛永远心存感激。她用西班牙语说道:“感谢上帝!”

马洛尼三兄弟在2021年迎来了又一个强劲的夏季销售,接着就是繁忙的秋季,还有比2020年更加兴旺的冬季假日。出乎意料的是,德尔塔和奥密克戎毒株的传播还促进了他们的销售。很多企业因此推迟了让员工返回办公室的计划,继续实行居家办公,这对处于商业区的许多小企业造成了不利影响。然而,对索可可公司来说却有一个意外收获。“有些公司想给居家办公的员工们送点礼物,”丹尼尔说,“我们幸运地得到了很多这样的订单。”在疫情前,他们几乎没有公司团购,但到2021年下半年,企业采购占了索可可公司销售收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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