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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坚持活下去

冬天,薇尔玛·赫尔南德斯终于盼来了一个好消息:由宾夕法尼亚州“关爱法案”出资的小企业救助基金,资助她的美发厅2万美元。薇尔玛调整了员工的工作时间,又用一部分资金补充了口罩、消毒液和其他用品。这笔资金让薇尔玛一直悬着的心安定下来,她的美发厅正处于财务平衡的关键点,迈过这个坎就可能继续生存下去。这笔钱也给了她一个缓冲,帮助她度过这个困难时期。12月中旬,医护人员首次接种新冠病毒疫苗的报道也让她感到宽慰。薇尔玛五十多岁,身体很好,一直在等着接种疫苗。看到注射疫苗的针头扎进人们的胳膊,她好像看到了时钟在走动。薇尔玛和她的员工们接种疫苗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怀俄明大街上距离布罗德街不远处,“健康贵宾”果汁三明治店的两位女主人也有喜事临门。她们都经历了一个惨淡的2020年,也都从宾州的小企业救助基金获得了5000美元资助,虽然数额不大,对她们这样低成本运营的小门店也是雪中送炭。再加上一笔薪酬保障计划之类的资助,基本上就可以平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还有一位接受了小企业救助计划资助的是约瑟·弗朗西斯科。约瑟今年三十一岁,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小老板,他的“第二垒”夜总会就在布罗德街上。他生长于新泽西州的帕塞伊克市,那是一个位于纽瓦克市以北工薪阶层集聚的城市,二十一岁时搬到黑泽尔顿。八年后,他接手了这家夜总会。“我差不多从五岁起就梦想成为一家俱乐部老板。”约瑟说。“第二垒”夜总会白天提供多米尼加餐食,在疫情前每天晚上一直营业到凌晨2点。

宾州的疫情防控令要求酒吧和夜总会在午夜前关闭,约瑟最想看到的就是舞池里人头攒动的景象,但也必须遵守社交距离的要求。全县进入绿色防控区域时他本想重新开张,但原来的厨师找不到了,“我觉得他肯定是被疫情吓跑了,”约瑟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到了8月终于开张后,因为防控令要求必须在用餐时才能饮酒,生意很不好做。“我不能要求顾客都在这里吃一顿饱饭再回家睡觉。”约瑟说。在疫情前,他有十二名员工,到2021年初可能就只有四五个了,而且没有一个是全职的。

那个秋天让他倍感绝望。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银行代他提交了申请,但电脑上总是显示那几个字:“正在审核中。”这样持续了几个月后,他的申请还是被拒绝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说实话,如果没人帮我,那我就完了。”约瑟在10月的时候还这样说着。他有四个孩子,他不能为了救俱乐部而让自己破产,尽管这是他儿时的梦想。“我必须保护好我的家人,”他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直到2021年初,他从州政府获得了1万美元资助,心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笔资金就是我的救命钱,”他说,“让我看看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10月,“二号寄售商店” 宣布永久关闭,这是布罗德街上因新冠疫情倒闭的第一家小企业。两名合伙人都六十多岁,疫情中他们无法到人家里上门收货,而且这种情况短期内也不会好转。“我曾想再干十年。”合伙人卡尔米内·帕拉托雷说。在商店倒闭六个月后,他们仍未从脸书上撤下自己的网页。帕拉托雷说,这么做说明他们完全承认生意“完事”了。因为疫情,这一栋保存完好、铺着漂亮硬木地板的复古式建筑关门了,布罗德街上又多了一家空空的门店。

史密斯花店也开在布罗德街上,店主詹妮弗·唐纳德-巴纳塞维奇原以为自己的前景也同样暗淡。婚庆业务全都取消了,反常的是丧葬业务也很冷清。死亡率超过平时,但在疫情期间人们很少聚集,鲜花销量也减少了。20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靠着花卉市场业务支撑,终于等到圣诞节的销售旺季。她认为这是全国各地小店主感受到的一种趋势:顾客越来越认识到本地商业的发展对社区的重要性。一些顾客坦率地说,他们就是想支持一下当地的小企业,一位女士购买了一批鲜花赠送给她的三十五名员工作为圣诞礼物。

“这绝对是一种美好的氛围,鼓舞着我们坚持下去。”唐纳德-巴纳塞维奇说。

“大家需要我们这样的小店。”这就是事情的另一面,人们开始意识到,如果都是亚马逊(他们在2020年的销售额超过3850亿美元)这样的公司在经济领域一家独大,其不利影响显而易见,这大概是疫情给小企业带来的一线希望。到了1月,会计告诉她,2020年的盈利超过了2019年,这让她喜出望外。不过仔细想一下,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疫情减少了员工,降低了成本,她自己的工作时间也更长了。“我付出了超常的努力,也算是天道酬勤。”唐纳德-巴纳塞维奇说。她还得到了薪酬保障计划的3.5万美元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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