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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期而遇的夏天

在布罗德街和怀俄明大街交会的拐角处,“姐妹商店”和黑兹尔药店之间,有一家波比·普莱斯咖啡餐馆。老板塔玛拉·赫什伯格五十三岁,在经营这家咖啡三明治餐馆之前,干过不少别的:在一个家庭经营企业里当过经理,做过人事管理,精益生产顾问,还干过家具修复工作。塔玛拉十八岁时生了第一个孩子,在接下来的八年里,她和丈夫又生了七个孩子。塔玛拉一直是蜻蜓咖啡馆的常客,后来这家店要出售,她花了大约6.5万美元买下,改名为波比·普莱斯,以此纪念她的父亲。那时,父亲的去世让她下决心买下这家店,想让自己安定下来。2019年10月,她的餐馆开业了。

“我们真的把这事办成了。”塔玛拉说。然后,疫情突如其来。她觉得就像是有人弯腰拔掉了插座上的插头,顿时一切陷入停滞。

塔玛拉身材健壮,蓝眼睛,圆脸,金色的头发梳在脑后。在城里的一派萧条中,她觉得做外卖也没多大意义,就努力做好准备等待转入绿色防控区域时开张。她花3000美元买了室外座椅,在户外安排了12个座位。重新布置了室内的桌椅,让顾客间保持适当距离。她也收到了薪酬保障计划17723美元的资助,但只召回了一名员工。“我的客流量都来自标准发言人报社,海登大厦和其他大楼,不在这里。”塔玛拉说。她一直停业到7月4日都没有重新开张。店里还有价值数百美元的不易存放的食物,她都捐赠给接济当地穷人、发放食物的食品银行。

塔玛拉购买房产的这家房主很是善解人意,告诉她能付多少就付多少,不用着急。但还有一堆无法推脱的账单:燃气费、电费、无线网络费,每月一次的杀虫剂费用以及劳动用工保险费。餐馆虽然暂时停业,但她一直在四处寻找开业后的订单:新娘派对、生日聚会、纪念活动,等等。“这个星期我怎么对付一下都行。”塔玛拉说。

马洛尼三兄弟创办索可可巧克力公司以来,夏季一直都是生意惨淡的时候。由于不能进行店内演示推广活动,2020年看来注定会是最艰难的一年。但情况有所不同的是,乔治·弗洛伊德被杀害事件的广泛报道,以及随后暴发的大规模抗议活动,成为争取种族正义和承认某些结构性不平等的转折点。位于布朗克斯区的这家三兄弟巧克力制造商一时间备受关注,并且转化成了一笔笔订单。

“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后,人们以这种方式支持当地的黑人企业,”丹尼尔·马洛尼说,“我们感到第一次受到关注,还有人伸出援手支持我们,这是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

有博客作者和其他关注巧克力话题的人联系了马洛尼三兄弟。可可豆生长在热带地区,地球上的可可豆通常都是有色人种在种植和收割,但业主绝大多数是白人。芝加哥著名杂志《吃货》(Eater)刊登了马洛尼三兄弟的封面文章《去殖民化的巧克力制造商》。一家在线杂志《纽约制造商》重点介绍了三兄弟在诺里斯港开店时采用的定制巧克力生产方法。当地一家新闻网站介绍了布朗克斯区第一家巧克力工厂背后的生产者,以及他们的“从可可豆到巧克力”理念。

“我们的故事已经讲了五年了。”多米尼克说。

“现在终于有人听了。”尼古拉斯补充着。

令马洛尼三兄弟意外的是,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带来的恐惧让大家感同身受。(2020年6月的一项调查显示,71%的美国白人认为种族歧视是一个“严重问题”。)由此产生的反思,使这个国家或至少是很多地方(特朗普差不多整个夏天都在谴责“暴徒”,说他们占领了全国几个最大的城市)开始深入审视体制性的种族主义,以及白人不自觉地以牺牲有色人种为代价而享有的广泛特权。很多人来买马洛尼的巧克力,表达支持他们的一份绵薄之力。三兄弟过去联系过的商店,也纷纷跟他们联系进货。还有不少人给公司打匿名电话表示支持,这在公司成立六年里从来没有过。

这个夏天,索可可公司销售巧克力的方式发生了变化。消费者一直都可以选择上索可可网站购买,但线上销售从未超过销售额的10%,大部分都批发给商店了。然而,今年夏天的线上订单达到了收入的一半,甚至更高。在乔治·弗洛伊德遇害不久,纽约市的母亲们开始向别人推荐非裔美国人经营的企业,她们在一份电子表格上看到了索可可公司,大家在线上了解他们并且购买他们的巧克力产品,不仅自己吃还送给别人。当全世界都在为这一悲剧揪心时,巧克力一如既往地成为人们表达爱心的方式。

“你完全可以看到人类的高尚精神在这里发挥的作用,”丹尼尔说,“我们收到了很多留言,有的说,‘我想把巧克力送给一直帮助我的同事’,有的说:‘发给那些在困难时期支持我的人,向他们致谢’。”

这个夏天还开辟了另一个市场:企业客户。有几家公司联系他们,要50到100块巧克力,他们可以直接寄给客户,或者装在礼品篮里。一家大公司聘请三兄弟为其可持续发展部门做虚拟测试,这样又引来了更多的机会。“大家希望走出自己的封闭空间,寻找不同的东西来做团队建设。”丹尼尔说。

今年5至9月的营收是一年前的3倍多。“这个夏天救了我们。”丹尼尔说。他们把疫情暴发头几个月的损失都赚回来了。“这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到秋季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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