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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第十四章 不期而遇的夏天

与亚马逊配送中心一样,嘉吉公司的大型肉类加工设施也在黑泽尔顿城外,都是早期新冠病毒传播的主要场所。“但这两家大公司的处理方式却截然不同。”马龙说。当地领导人定期与嘉吉公司的经理谈话。“有人会说嘉吉公司应该早一点采取措施,但他们实际上很快就同意关闭工厂两周,并支付员工工资,”马龙说,“我们一直密切合作,他们也与当地的医疗系统密切合作,重新调整他们的工作安排,尽力让我们了解厂区的实际情况。”

相反,亚马逊好像觉得自己是一个全球巨人,不屑于跟这些乡巴佬打交道。马龙介绍说,亚马逊物流中心有超过2000名当地员工在这里工作,但恢复和复原工作组从来没有接到过一个亚马逊的反馈电话。“他们公司没有人关心黑泽尔顿镇上的情况,也不考虑他们在疫情中应该发挥什么作用。”马克说。亚马逊拒绝像嘉吉公司和全国各地的工厂所做的那样,暂时关闭工作场所并对大楼进行消毒。

亚马逊的员工比当地的官员更加失望。公司连最基本的疫情信息都不告诉自己的员工,包括现场感染的人数或仓储中心的风险位置等。当问到为什么这样做时,公司的发言人对全国广播公司的记者说:“我们认为这些数字没什么价值。”在全国其他地方的物流中心,有的员工提出工作场所的安全问题,直接就被解雇了。

吉姆·迪诺是当地报纸《标准发言人报》的记者,他在疫情刚暴发的几周里采访了在亚马逊工厂工作的6名员工。有的公开批评他们的雇主,缺乏口罩和清洁用品;有的指出公司没有保持社交距离和其他基本的防护措施。迪诺(在这家报社工作了三十八年后,于2021年退休)在报道发表前联系了亚马逊,几个不同的亚马逊发言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他们就像是在读同样台词的机器人:

在亚马逊,我们最关心的是确保员工的健康和安全。

从疫情开始以来,我们一直与地方当局密切合作,帮助抗击这一危害严重的疾病。

“他们在疫情防控措施方面是最大的违规者,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我们了解到的实际情况。”迪诺说。

最终,在当地州参议员干预下,地方调查员以是否违反市政法规为名义,检查了亚马逊工厂。迪诺说,了解情况的人告诉他,这是迫使工厂采取措施的关键一步。“到了这时候,管理人员才给员工发口罩,报告体温变化,在地板上贴胶带保持社交距离,等等。”

5月,在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播出的《60分钟》节目中,突出报道了黑泽尔顿物流中心,对亚马逊在疫情初期几个月里如何对待员工给予了高度关注。在黑泽尔顿物流中心的工人统计了至少70人的阳性病例,但公司仍坚持说“那些数字没什么用”。后来迫于压力,公司宣布拨出40亿美元用于“与疫情防控有关的措施,及时将产品送到顾客手中并保证员工安全”。

亚马逊完全负担得起更多的开支。由于人们不敢去实体店购物,亚马逊在2020年第二季度的收入飙升了41%,三个月的利润翻了一番,达到58亿美元以上。

“他们只顾赚钱,根本不在乎员工的死活,”吉姆·迪诺说,“他们的态度是这样的:如果员工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换新人。”

与此同时,薇尔玛美发厅随着夏天的结束,正步履蹒跚地走进秋季。店里没有随时进来的客人,各种服务项目都要预约。薇尔玛的收入仍然只有疫情前的一半,她也仍然没有收到店里急需的补货。偶尔她会查看一下期待已久的意大利发货情况,永远显示“在运输途中”,就算没有迷失在大海上,这个说法也只能是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黑泽尔顿的其他小企业也在艰难求生。“健康贵宾”是一家果汁三明治店,靠近城中心,是怀俄明大街上一家舒适的午餐和小吃店,距离布罗德街一个街区。开这家店并不是出于梦想,而是两位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妇女的务实决定,她们在工业园区的工作看不到什么前途,每小时只挣12到14美元。疫情开始的头两个月,她们一直停业,重新开张后也是勉力维持。小吃店隔壁相邻的建筑就是标准发言人报社的办公室,位于布罗德街和怀俄明大街交会处的11层海登大厦,现在已经无限期关闭,大厦街对面的7层大楼里的大多数办公室也都空空如也。“健康贵宾”小吃店通过薪酬保障计划得到了5895美元的资助。吉米快餐店自1937年以来就一直在布罗德街,现在还在经营,但没有了昔日的红火景象,销售额还不及疫情前的一半。六十七岁的店主吉米·格罗赫尔一直忧心忡忡,从薪酬保障计划得到了5万美元资助后,才稍有缓解。

“姐妹商店”在吉米快餐店附近不远处,是两名护士2010年开办的一家古董店,后来她们弃医从商,全身心投入商店的经营中。其中一位叫卡尔米内·帕拉托雷,是著名棒球明星乔·梅登的妹妹。帕拉托雷的合作伙伴是她的表妹弗朗辛·翁布里亚,她们俩靠商店挣不了大钱,但帕拉托雷说“够我们用,还能略有盈余,我们都乐在其中”。当5月卢泽恩县进入到黄色防控区域时,她们本可以重新开张,但还是一直等到6月转入绿色区域时才开门。紧接着烦心事就来了,“我们店里用不了三个人,那太多了”,她说。她们店里没有雇用员工,所以就没有资质申请薪酬保障计划的资助。该付的钱一样不能缺,进账的钱却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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