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苏马诺很快就发现了薪资保障计划中的一个重大缺陷:它要求小企业将至少75%的资金用于支付工资,否则就必须连本带息偿还。“关爱法案”用联邦财政资金照顾失业者,每周给予每位失业人员600美元补贴。然而顾名思义,薪酬保障计划的目的是工资保护。薇尔玛就不需要别人帮她支付员工的工资,因为美发厅已经停业,员工在外面除了增加病毒传播机会外,什么也做不了。她担心的是每月要还的抵押贷款和必须支付的其他费用。与此相同,唐克汉诺克小镇上的贺曼商店需要的也不是工资保障。格伦达的员工现在不想来上班,她也不需要他们来。然而按照该计划要求,他们需要用至少75%的资金来支付员工工资,还必须在八个星期的窗口期内付清,否则就会欠下这笔钱的本息。薪酬保障计划被宣传成一个有助于小企业生存发展的项目,但实际上这样做是为了让员工保住工作,并以为这会对小企业主有利。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钱给小企业主,然后确保资金用在合法的业务支出上,”库苏马诺说,“只要它注入了美国的经济运行,这样不是更好吗?”
政府推出这一项目的速度引人注目。“关爱法案”通过不到两周,小企业管理局就创建了一个门户网站,银行可以用来代表客户提交申请。特朗普政府大力宣传其所谓的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小企业救助计划,但仅仅过了十三天,小企业管理局就宣布项目资金告罄。在那些寻求帮助的小企业中,只有一小部分得到了资助。
让银行负责发放这些资金似乎是必由之路,小企业管理局无法在几周内办理这笔巨额资金。据他们自己说,这相当于小企业管理局十四年的贷款总额。然而,委托私营部门执行这个项目也造成了自身的混乱。民主党人和一部分共和党人坚持要将较小的贷款机构和非传统金融机构包括在内,以确保小企业更广泛地获得国会为他们安排的资金,但还没有完成对那些机构的认证程序,项目就开放了。直到项目实施前一天晚上,财政部才公布了申请指南,这让银行对计划的适用范围和申请的基本规则感到很困惑。有的银行在推进,继续代表客户提交申请;有的则等待观望,想弄清楚了以后再做。美国银行要求客户不仅要有商业支票账户,还要在银行有未偿贷款。其他银行则宣布,他们只会受理那些同时也是他们信用卡客户的小企业。摩根大通集团和富国银行也同样宣布,他们只受理现有客户的申请。
这笔巨额资金消耗得如此之快,人们会很自然地认为这是因为需求太大,但随后从上市公司提交的监管文件中却看到了问题的另一面。根据法律规定,上市公司有责任披露可能对其股价产生影响的信息。汉堡品牌连锁店昔客堡在全国有6000多名员工和近200家门店,他们从薪酬保障计划中拿到了1000万美元。茹丝葵牛排连锁店有150家门店,5700名员工(2020年初有8600万美元现金),却得到了2000万美元资助。他们通过两家子公司申请,拿到了超出1000万规定限额一倍的资助。波特比利(Potbelly)是一家三明治餐厅连锁店,有470家门店和员工6000人,也获得了两笔1000万美元的贷款。蒙蒂·班尼特和他的儿子阿尔奇拥有的酒店在这个项目中获得了5900万美元资助,他们从2016年以来为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捐赠了近50万美元。这一计划本来是专门为员工少于500人的小企业设计的,但由于加入了“每个单一实体(不超过500人)”这一表述,那些大型连锁公司也都有资格加入进来。茹丝葵牛排餐厅每个店大约30到40名员工。那些大型连锁酒店可能雇用了几万名员工,但它的任何一家单独实体酒店都不会超过100到200名员工。
在这个前景未卜的竞争环境中,大企业具有先天优势。其中有些是实际问题,大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和会计师。拥有连锁餐厅汉堡王和派派思(Popeyes)的餐饮品牌国际公司(Restaurant Brands International),建立了一支“流动服务团队”,帮助加盟商填写申请贷款所需的文件,而大多数真正的小企业只能靠自己解决。乔希·戈鲍姆是一位前财政部官员,曾在五届政府中工作过,他说那是一个“荒唐的复杂系统”。格伦达说自己基本上是一个电脑盲,在面对那些需要用电脑解决的问题时常常不知所措。她的一些交易记录没有完全数字化,这给她申请贷款造成了麻烦。每个小企业主都面临着技术上的难题,他们匆忙建立自己的网站,而这些网站在登录银行网站申请时经常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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