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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九

一艘豪华旅游客轮缓缓驶进画廊般的长江三峡。

珍妮和乔治依偎在船舷旁。她们仰望群峰,游云缭绕绝壁,两岸青翠插空;俯视大江,山影托着云影,水光映着天光,活脱脱一副彩墨山水长卷。

当裹着云烟绿树的神女峰,渐渐闯入旅客眼帘时,宁梅轻柔地解说道:“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巫山神女、赤帝的女儿瑶姬,她用神雷劈死十二条混江蛟龙以后,就化为一柱高接蓝天的岫石,耸立于万峰之巅。她为樵夫驱虎豹,为病人种灵芝,为行船保平安。”

珍妮神往地说:“要是真能见到这位东方的维纳斯,请她告诉我们怎样才能治好妈妈的病,同时还能找到阿尔勃特,我将永远把她供奉在妈妈的祷告室里。”

“祷告吧,艾莉丝不是常说,中国的神也是世界上最灵验的吗。”乔治半认真半开玩笑。

珍妮和乔治拍摄了几张神女峰的照片后,回到舱房。

宁梅仍然傍着船舷,陷入沉思。

珍妮躺在床上休息,下意识地掏出那把玉坠丝绦金钥,轻轻摩挲着,浓重的睡意慢慢闭阖了她的眼帘。

(珍妮梦境)

一个黛绿年华、发绾双髻的宫装少女,提着一盏鹅黄宫灯,踏着一片紫色祥云,冉冉飘落在珍妮面前,恭身说道:“奉瑶姬公主之命,邀请域外贵宾到洞府一叙。”

“乔治也有被邀请的荣幸吗?”

“请!”

“希望宁梅小姐也能同去,不然……”

“不然仙凡路隔,语言不通,叙谈起来十分不便吧,当然也请。”

珍妮急忙喊来乔治和宁梅,一齐踏上紫色祥云,向神女峰上飘然飞去。

仪态万端的瑶姬公主,在侍儿陪伴下,正在洞府面前观赏苍松底下两只丹顶鹤。见着客人到了,娴雅地走了过来迎客。

珍妮轻轻握了握公主的手,再逐一介绍自己的两位同伴。然后仔细端详这位东方维纳斯,真为她那“若芙蕖出于绿波”的风度所倾倒。

公主请客人们散座在松下的冰纹石案旁边。侍儿奉茶以后,又端上一个玛瑙托盘,里面装着一些剥了皮的奉节脐橙:“山村野庐,没有什么好待客的,随便用一点吧。”瑶姬谦逊地说,“刚才珍妮小姐在船上的真诚祷告,我已经约略得知。按照西方人的习惯,我将回答你们每人一个问题,加起来正好满足三个愿望。”

“嗬,想不到中国的神仙这样通情达理,而且非常了解国际行情。”乔治高兴地说,“那么,我就……啊,女士优先。”

“请珍妮小姐先提问吧。”神说。

“妈妈的病能治好吗?”

“赤帝将赐福于播种中美友谊的人,请相信中国的医生,特别是重庆的医生吧!”

宁梅礼让客人先问,乔治也不谦让:“能找到阿尔勃特的下落吗?”

“不畏山重水复,自将柳暗花明,请相信中国的警察,特别是重庆的警察吧!”

“对不起,我对中国诗词懂得不多,能够加些注释吗?”

“宛在水中央,亦在荷中央!”

乔治还是不懂,还待要问。

“天机不可泄露,想想你们自己的语言吧。”瑶姬回眸对着宁梅一笑,“请。”

宁梅想了一想:“我很希望看见,这壮丽三峡几百年前的过去和它的未来。”

“好,今天我就来满足你的愿望。”公主吩咐侍儿,“我们去去就回,便宴就设在洞府外面,增加一点天趣吧。”说完,她玉腕亲舒,从洞边藤萝上摘下一片紫叶,随意往外一弹,立即化成一朵紫云,瑶姬和客人们踏上云头后,她轻轻喊了声“起!”

紫色祥云冉冉升腾,片刻便到瞿塘峡上空,一阵阵悲壮的号子声冲天而起,瑶姬徐徐按下云头说道:“几千年来,我听到的尽是这种凄楚的歌声,见到的全是这种悲怆的场面。这——就是三峡的过去。”

峭壁千仞的羊肠道上,一队赤身裸体的纤夫,如牛似马,俯身贴地,拉着一艘高挂红色宫灯的官船,在水急滩险的大江中,艰难前进。

一阵悲壮的歌声冲天而起。

筋骨折皮肉裂
炊粮断生计绝

声声号子声声血
何时把肩歇?

三峡月伤心色
波涛激峰如削

百尺纤绳恨千叠
何年天下白?

“谁还忍心坐这样的船呢?”珍妮问道。

“这是四川巡抚向‘老佛爷’进贡的专船,装的尽是民脂民膏,贡的全是民肉民血。”

瑶姬的语意里充满了辛酸与愤慨,“只是最近十几年,我才看到了生机勃勃的人间新貌。”

瑶姬笑说:“这些年来,三峡工程搞得山谷轰鸣,叫人耳根不得清净。但不久以后,它将会光明照万户,温暖送九州,到时我真会起思凡之念了。”

说着,瑶姬驱动着紫色祥云,沿江而下,瞬间到了三峡电站上空。

从云端俯望,只见大江腰横玉带,高峡竟出平湖,巨轮往来如织,电站巍然屹立,好一派壮丽景象。

客人们站在云端上尽情观赏,流连忘返。好一阵子瑶姬才说:“请回洞府吃顿便饭吧。”

嫩柳垂绿,幼鹃吐红的石坪上,一桌珍馐杂陈的宴席早已备办停当。

入席后,瑶姬笑盈盈举杯祝福:“九霄云上的大罗诸仙,都为中美两国修好击节而歌。为了今后的百年友谊,干杯!”

主客们举起玛瑙酒杯,一饮而尽。正在这时,一个侍儿走到公主面前,恭身禀报:“戊正已到,请公主赐光。”

“只顾观光去了,险些儿忘了大事。”瑶姬边说边从润白如玉的颈项上,取下一串珍珠项链,顺手一抛,只见粒粒珍珠散开,荧荧飘落在大江之中,化成一盏盏流光溢彩的航标灯,为川江夜行船只导航。

当客人们已有几分酒意时,瑶姬说道:“枯饮无味,侍儿们歌舞起来。”

仙乐齐奏,檀板轻敲,一队歌姬翩若惊鸿,踏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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