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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四

容颜枯槁的艾莉丝坐在轮椅上继续讲述着。讲着讲着她又感到胸闷气急,两肋刺痛,连忙含服硝酸甘油片。等她缓解过来,珍妮劝阻道:“妈妈,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讲吧,反正我们也不会很快成行的。”

“快到中国去吧!”艾莉丝显得不大耐烦,“最好今天就去华盛顿,打听如何到中国旅行的手续。顺便也到国会图书馆查阅一下《永乐大典》的资料,估计现在中国年轻人知道这部珍贵古籍的已经不多了,美国人懂得的更少。乔治,你知道《永乐大典》吗?”

“我知道,那是中国明代第三个皇帝明成祖朱棣,编纂的一部前无古人的百科全书。为了编校这部宏伟的著作,他调集了学者两千多人,花了四年时间,直到永乐五年(1407年)才正式定稿。被命名为《永乐大典》。”乔治像在背教科书一样。

“看来,你这几天的功课做得还不错。”珍妮笑说。

“我还知道,这《永乐大典》是世界上编纂最早的百科全书,在世界文化史上占有崇高的地位,尤其在实用医学方面更有独到之处。它搜集了不少坊间绝传的秘方、验方,堪称中国古代医学精华、药学瑰宝,极富使用价值。”

艾莉丝满意地看着乔治背书。

乔治从艾莉丝赞许的目光中受到鼓励,于是带着卖弄意味地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我能查到的资料,都说明《永乐大典》只有三个版本,那就是:原稿本、‘永乐正本’‘嘉靖副本’。但是,原稿本和‘永乐正本’都早已消失,可能是在火灾中化为灰烬,因此,世上现在残存的都是‘嘉靖抄本’。”

“有关《永乐大典》的一般常识你已经知道不少了。”艾莉丝欣慰地一笑,“但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绝密情况你还根本不知道,比如我这几天给你们讲的‘建文抄本’你查到了吗?”

“‘建文抄本’!?”乔治的蓝眼睛里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你呀,对《永乐大典》还没入门哩。”艾莉丝惨淡地笑了笑,“去中国以前,你们一定要到国会图书馆去请教那里的专家,多了解一些《永乐大典》的情况。因为这些古书对阿尔勃特和我的命运,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放心吧,妈妈。我们去办理护照的同时,一定抽空到国会图书馆去咨询专家。”

艾莉丝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就对着录音机讲述我们在1944年逃出匪巢以后的中国经历,你们到重庆以后再听录音吧。”

接待馆员:“我们馆内中文部王主任是个华裔汉学家,听说有两位年轻美国人马上要去中国,专程来馆借阅和咨询中国明代的《永乐大典》,格外地关注。因为这种古籍三年难得有一个人借阅,更不用说咨询了,所以他今天亲自接待你们。请跟我来。”

王主任:“今天破例,让你们看一册馆藏的《永乐大典》。”

(特写) 书桌上一册珍贵的《永乐大典》

乔治和珍妮万分小心地看着。

王主任:“我很高兴,你们已经大致了解《永乐大典》的编纂过程、利用价值了。我认为最特别的是,它那可叹可泣的悲惨遭遇。”

乔治和珍妮认真做着笔记。

“《永乐大典》在明代初年成书时,共有10095册,3.7亿字。但经过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时的焚烧劫掠,1900年八国联军的毁坏糟蹋,加上清代翰林院的个别文人偷窃盗卖,现在散失在全世界少数图书馆、博物馆收藏的《永乐大典》仅有380册,只有原成书时的4%。现在它的断页残篇都极其珍贵,远非黄金能够计价。”

像小学生般听讲的乔治,专心记着笔记,这时冷不丁问道:“王先生,《永乐大典》,除了您说的原稿和‘永乐’‘嘉靖’两个抄本以外,还有其他的明代抄本,比如说建文皇帝御笔亲录的‘建文抄本’吗?”

这位专攻东方文学的美国硕士提出的这个古怪问题,简直把汉学家王主任问糊涂了,他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做了回答:“从未听说过明代还有其他抄本,至于‘建文抄本’更是闻所未闻。因为建文帝是在《永乐大典》编纂之前就下落不明,有人说他‘自焚于宫中烈火’,也有人说他‘流亡于外为僧’,这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百代之谜’。请想一想,一个死人或者远离北京城的和尚,怎么可能对《永乐大典》‘御笔亲抄’呢?如果确有‘建文抄本’,哪怕是几卷几页都将是价值连城;而且还解开了一个建文帝下落的‘百代之谜’,它的轰动效应也是难以估计的。听说你们很快要去中国,我十分羡慕。你们如果真的发现了《永乐大典》的‘建文抄本’,回来后请务必告诉我,那是史学界的一大奇迹。”

乔治和珍妮向王主任表示了诚恳的谢意,然后才离开这幢圆形建筑。

机场上空,一架银白色的波音737客机正在徐徐降落。

(化入机舱内)

衣着入时的乔治和珍妮,透过舷舱,贪婪地观望着机翼下犹如绿色波涛起伏的山峦。

“您好,中国,妈妈的第二故乡。”珍妮轻声说道。

“在踏上中国土地以前,让我们再向上帝祷告一次吧。”乔治郑重地低声祷告,“主啊,请赐福吧,保佑我们尽快找到那些失踪多年的《永乐大典》。”

珍妮握着乔治的手,虔诚地在自己胸前画着十字:“最要紧的是找到医治妈妈瘫痪的药方,和我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爸爸。”

说着,珍妮掏出了一个明黄宫缎香包,取出那串红丝玉坠金钥,轻轻摩挲着。这是艾莉丝在行前交给她的中国信物。

乔治和珍妮轻快地走进简易的候机室,顺利通过海关检查。

一个长身玉立、温雅端秀的中国女士,笑吟吟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您是珍妮·迪克斯特女士吗?(英语)”

珍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乔治·哈贝尔先生吧?我是重庆天鹅旅游公司的导游宁梅,将在本市全程陪同你们旅行。(英语)”

“啊,谢谢,乔治正在担心没人来接我们哩。”珍妮用比较流利的汉语回答。

“请讲汉语,让我们练习……口语……免费的。”乔治不太流利地说着汉语。

“好的。两位这边请。”宁梅优雅地一抬手,带领两人走往停车场。

一辆上海牌轿车驶经曲曲弯弯的山路。

轿车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似的大饭店门前。

“哇,这是重庆的皇宫吗?太漂亮了!”珍妮不由得发出欢叫。

宁梅:“不,这是‘人-民-宾-馆’,你们在重庆期间,就下榻这里。”

“人-民-宾-馆,我……很爱好……这里。”乔治认真学说汉语。

“不,应该说‘我喜欢这里’。”珍妮纠正乔治。

宁梅带珍妮和乔治吃火锅,它是这座城市特有的佳肴。

一人一口特有的小锅。满桌子菜,乔治和珍妮满脸喜色。

宁梅教他们烫毛肚:“你们这样,用筷子夹着,在红汤里煮,数着七上八下九进口,可以吃了。”

乔治大吃一口,辣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主呀,火刑!”

宁梅开玩笑说:“这是重庆的洗礼”。

宁梅陪着美国客人游览市容,隔岸观赏山城“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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