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苏马诺每个晚上都会与那些流连忘返的顾客发生争执。“我跟他们说:‘诸位,非常感谢你们,很高兴你们来这里,现在我们需要这张桌子接待下一批客人了。’”库苏马诺说。大约有一半的人表示理解,另一半往往不依不饶。“好像大家都不明白似的,我们是家庭经营的餐馆,每天从早到晚地忙乎就是为了过日子。”他说。我在餐馆的那天晚上,有一张桌子的人不想走,“我们还没喝完呢!”客人抱怨着。库苏马诺问他们能不能快点结束,他需要安排下一拨客人。看他们还在磨蹭,他让服务员(他的外甥女)去清理桌子,终于让那些人走了。
“也许我应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我在这里养家糊口已经很难了,求你们赶紧腾位置吧!’”他说。
库苏马诺一晚上都忙个不停,不是给新来的客人安排座位,就是给客人上饮料和菜肴,或是给外面车里等着的客人送外卖,一会儿他又到隔壁的里纳尔迪小餐馆借了一瓶占边威士忌。他尽量不去楼上的厨房,但这也挡不住他一个完美主义者不时地挑剔。当天晚上的蔬菜是烤芦笋,他的要求是用橄榄油、盐和胡椒粉把它们裹起来,然后放在烤架上多烤一些时间,不断加温烤出一点焦味。但有些拿下来后看起来是烧糊了,大概是厨师离开厨房时间太长了。当晚的特色主菜之一是纽约牛排配柠檬香草黄油,当他看到盘子里缺少半个焦香味的柠檬时,忽然显得怒不可遏。这是安琪的错,但安琪也没有认错,反而说是他要卖烤柠檬牛排的。“所以是你说谎了,不是我。”她说。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好几次听到库苏马诺喃喃自语着“我说谎了”,好像在背台词。
库苏马诺餐馆基本上遵守宾州的疫情防控规定,但也有些例外。州长要求宾州所有的酒吧和餐馆要把正常使用的酒吧椅子都搬走。但地窖酒吧的胡桃木吧台旁边就有一把椅子,我经常在餐厅的各个地方闲逛,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就在这里坐着。州长还明确规定,只有在酒吧或餐馆用餐时才能喝酒,但几个常客坐在L形酒吧的另一端,喝着啤酒,也没有点任何食物。库苏马诺的妈妈过来和我们在酒吧里待了一会儿,尼娜的父母和其他几个人整个晚上都在酒吧。他们享用着啤酒,也没有点什么吃的。我开始戴着口罩,后来费尔科夫斯基上来一杯红酒,我摘了口罩后就再也没戴上。
这晚的生意算是不错,但这也说明餐馆老板在2020年的期望值不高。库苏马诺说,以前周四晚上天气好的时候是高峰,他们餐馆的预订量还不到一年前那时的一半,让人高兴的是利润和以前差不多。这是一本简单的经济账,因为他花在员工身上的开支减少了,这一点让他感到不安,因为他从事餐饮业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我有一半的员工不在这里,还有人在外面很困难。想到这些,我就不会为餐馆眼前的成绩感到骄傲。”库苏马诺说。
晚上9点多,尼娜坐在椅子上,今天餐厅开张以来她第一次露出开心的微笑。“我还没有好好地喂养这个孩子。”她说,点了一个牛扒三明治配瑞士格鲁耶尔干奶酪和焦糖洋葱。库苏马诺享受着下班后的精酿啤酒时光,几名员工下班后也去地窖酒吧喝一杯,表弟安东尼也来了。他喝着啤酒,(“这个喝着没感觉啊!”他对费尔科夫斯基说,又点了一个,“这啤酒没什么劲儿!”)给大家即兴表演了一个喜剧节目。小伙子身材不高,肌肉发达,留着棕色的长发。他一人承包了大家的全部笑点,从老福格镇上的各色人等到他娶妻生子,让人笑个不停。他就像现代版的罗德尼·丹杰菲尔德,说把老婆搞到手很容易。“我把她灌得烂醉,直到她怀孕七个月,这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说。
库苏马诺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但他那不知疲倦的大脑似乎永远也不会止步不前。我们来到酒吧后面的一张桌子旁,他告诉我正在洽谈的几笔生意。第一个是他想租下一家被木板封存的餐馆,在温诺拉湖畔,一个距离老福格镇30多公里的度假小镇。这里的人吃不到老福格披萨,但都知道它的大名,远近适中。房子比他设想的大,餐馆后面有一个小披萨房,里面有和面机和烤箱。据《纽约时报》报道,2020年的前九个月,达美乐和棒约翰两家大型披萨连锁餐厅增加的总收入,大约相当于新卖出3000万个大奶酪披萨,市场前景看好。他把这家未来的湖边餐馆命名为库苏马诺。“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那里大发一笔。”库苏马诺说。他一直梦想着开几家餐厅,这次可能是个机会。
第二个似乎更多是出于情感,而不是商业上的考虑。他出价收购一家酒吧,酒吧最初于1916年开业,叫库苏马诺咖啡馆,他的父亲汤姆在二十多岁时就与人合伙经营这家酒吧。那个年代,白天萌生一个创意,似乎晚上就可以实现。这时,表弟安东尼也加入进来。“我们的酒吧做得很地道。”他说。这家酒吧早在疫情前就陷入经营困境,到疫情开始时,银行已经收回了他们的物业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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