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目录 贞元六书

(四)无为

(九)“心统性情”

张横渠说:“心统性情。”此言朱子以为“说得最好”。朱子说:“伊川‘性即理也’;横渠‘心统性情’;二句颠扑不破。”(《语类》卷五)程朱一派所谓情,指性之已发。朱子说:“性是未动,情是已动,心包已动未动。”(《语类》卷五)又说:“心统性情。故言心之体用,尝跨过两头未发已发处说。”(同上)心包括已发未发说,此之谓心统性情。

照朱子的说法,性包于心中。邵康节说:“心者,性之郛郭。”朱子亦以此言为然。朱子说:“以谷譬之,谷便是心;那为粟,为菽,为禾,为稻底,便是性。康节所谓‘心者性之郛郭’是也。”又说:“性便是心之所有之理,心便是理之所会之地。”“性是理,心是包含该载,敷施发用底。”“心以性为体,心将性做馅子模样。”(《语类》卷五)照朱子的看法,理包在心中,“理无心,则无着处”(同上)。

此对于心、性、情的关系,说得很清楚。所未说清楚者,即所谓心统性情,是说一心统所有底性情,抑一心各自统其性情?如说一心各自统其性情,固无问题;如说一心统所有底性情,则此心即不是个体底人所有之个体底心。

如所谓心是指个体底人所有之个体底心,则照朱子的系统,本来亦可说它包含一切理,统一切性。因为照他的系统,“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所以“心之理是太极”(《语类》卷五),在他的系统中,对于个体底心,本来亦是可说底。不过若所谓心是指个体底心,则心亦只能统所有之性,而不能统所有之情。例如飞机之理,是飞机一类之物之性;飞机一类之物之活动,是此性之情。照“人人有一太极”之说,固可说个体底人的心中,亦有飞机之性,但不能说亦有飞机之情。

或可说,朱子此所说之性、情,系专就普通所谓心理方面底事说。如所说仁是性、恻隐之心是情等。若飞机之活动,亦称为飞机之情,似乎与普通所谓情之意义,相差太远,朱子所谓心统性情,原不包此等底情。此亦或可说。但朱子亦云:“程子云:‘心譬如谷种,其中具生之理是性,阳气发生处是情。’推而论之,物物皆然。”(《语类》卷五)物物皆然,是各物皆有性情也。朱子说:“又如吃药,吃得会治病,是药力;或凉,或寒,或热,便是药性。至于吃了,有寒证,有热证,便是情。”(同上)药亦有性情,则我们说,飞机有性情,自亦无不可。且即令所谓情是专就普通所谓心理方面底事说,一个体底人所有之个体底心,亦很难说统众情。例如别人之喜怒,此人之心不能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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