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 月
宓月(1976— ),女,浙江绍兴人,现居四川成都。出版散文诗集《明天的背后》、长篇小说《一江春水》等。
峨眉遇雪
这一次,我不是慕名而来的游客。
我是一个从城市中仓皇逃离的影子。离开手机、电脑、高楼,离开繁华拥塞的都市,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会关注你的穿着。走出各种目光交织的网,逃离纷繁世事,灵魂就是那隐身在山水中的飞鸟。
二月的峨眉山,雾雪茫茫。他大概也是懂我的,隐去了巍峨的直身,藏起了纷沓的脚印……把喧嚣置留在世外,独享这份苍茫。
冰雪湿滑的山道,步步险象,怯懦了游客稀稀落落的身影。
我不是游客。我不是为了一睹金顶日出的辉煌而来的。我不会因为雪雾弥漫而无奈止步。
我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寻找自己,寻找那个瓢浮在高山之巅的梦。
感谢这不期而遇的雪,为我掩埋那些芜杂与紊乱,让我麻木的身心再一次颤抖,在彻骨的寒冷中找回了知觉。
也许,我已经忘记自己太久、太久……
匆匆忙忙的日子,蓦然掠过的惶惑,仿如闪电,毫不留情地照彻着内心的苍白,一次次把那颗心击打得十分脆弱。
而此刻这孤独的攀登,我却感到如此的满足和幸福。因为每向上一步,离洁净更近,离宁静更近,离自己更近……
离大山的脉搏和心跳更近。
华藏寺的钟声,一声声穿云破雾而来,在峰峦间悠悠回荡。
聆听着这净地的梵音,生命已如莲花盛开。
峰回路转总在极致的结点。
当我走出峨眉山时,我看到山外的油菜花,正在给大地涂上一片片金黄。
九寨冰瀑
水,不想动荡了,就成了冰。
或许是累了,倦了。那么,就停下来歇一歇。
卧在崖壁上,蜷在盆景下,躺在岩石缝中……随心所欲,在哪里都可以睡一觉,并且做梦。
诺日朗倦了,就站着睡觉,飞奔而下的姿势停在空中……
水的千变万化,凝固成千恣百态。冷,似乎不是唯一的理由。
这是时光老人用魔法定格的一瞬。你看,即便是伟岸高大的男神诺日朗,也有一个蓝莹莹的梦!
不要感叹,光阴如流水一去不返。
无数的瞬间,叠台成我们的一生。谁能说清,哪一个瞬间可以忽略,哪一个瞬间更重要些?
奔腾固然精彩,停下来思考,并且做梦,一样重要。
(选自《散文诗》,2013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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