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 水
瘦水(1968— ),甘肃甘南人,又名索南昂杰,藏族。出版专著《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等2部。
唐古拉山口
没有速度也没有时间,一切都把直空和纯净作为背影。
暴雨隐藏在云层后面,寒冷伫立在唐古拉的脚边。
一切都要发生,无须相互的文字和情节。
发光的经卷,阴暗的阁楼,你的前生注定和一块红布有关。就这样把自己放进纳木错湖,神圣就是没有神圣,秘密就是没有秘密……
我裸露的脚是宇宙的中心,我的眼睛告诉我,我的远行从来就是盲目的。我生下来就是一层枯草,埋没了一座又一座天葬台。
而一万只黄羊和旱獭居于时空之上。
聆听青藏:
这干涸的梦幻,一只秃鹫失去翅膀的哀鸣。
沱沱河源头
在你的经卷上做一块石头。
在你的格桑上放一片经幡。
在你的寒冷中凝固成雪峰。
落下来啊,我的青藏,我就是那个双目失明、被你的光芒击倒的人。
你的飞临,是巨大阴影的笼罩,是海拔和直空的飞翔。
无法企及你的光荣和梦想。
我的草原阴雨连绵,我的诗歌大病不起。
病榻上的微笑,你看多么纯净而又腼腆,高贵而又干净。
落下来,我流浪且忧郁的一生,我爱或者不爱,都是青藏的疼痛和缠绵。
落下来,我总不能仰望着度过一生。
因为石头还要在经卷上安眠,格桑还要在经幡上盛开,我还要在寒冷中燃烧!
郎木寺
这就是最高点了,再往上是天空,是柔软的云朵吹拂灵魂,让一座座大山安静下来,瞪着一双双石头的眼睛,看着我们。
郎木,郎木,更像是一片片树林的神,不让经幡飞翔,不让鱼类奔跑,不让魂灵迷茫,而让一座座寺院走得更远。
“我爱你们”“你们爱我”“让我们在爱的九色中,不要走失”,佛云。
而在一只飞翔的鹰的眼中,我们或许是吃草的牛羊,它的方向感不是来自一条条河流,而是一缕缕桑烟,红色的僧侣的指引。
那更高处是什么,那最低处是什么,我就像郎木寺的晨雾,弥漫在青青的山岗。
(选自《六个人的青藏》,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年4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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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远古履痕 - 目录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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