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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海

赵大海

赵大海(1973— ),本名赵均宁,山东日照人,现居青岛。出版专著《赵大海的诗歌》《快乐是种角度》《学生会宣传部长》等6部。

谒炎帝陵

一炷香,要翻阅过多少大山才能抵达这里?

黄皮肤、黑头发,我是炎黄子孙的一分子。我拜老去的父亲,拜未曾谋面的爷爷,我拜我们的祖宗,拜孔老夫子,拜泰山,拜黄河,依次向前拜,向纵深拜——

今天,我拜到你。我登上四个步道,登上环坛路的二十四圈,脚掌抚摸365块青石铺成的路,我登上九级台阶。

从今天向前拜,我的百会穴抵住神农的脚趾。

天地混沌初开,你第一个端坐在这里。你一直端坐在这里,你的位置,是一个终极,一座大山的核心,你是直正的顶天立地第一人,是我的父亲,是大地的父亲,是中华的父亲。

你大手捧起谷穗,喂养大地;你威严慈祥,扫视天下。你的舌头,尝百草,为世代的子孙的康健,身先士卒。

所有的父亲都是你的翻版。都是你的分身!

你是我们的父亲。我在你的掌心长大。我是一粒谷子!是一粒泥土!

你是我们的父亲。你沉默是金,不善言辞。你是青铜、是金属,是一个巍巍的形状。我穿兽皮,裹树叶,长发披肩,脚蹬草鞋,手执耒耜,我面向北方,遥拜祈祷,跳祭祀舞。

我仰视,今天你是具体的,高9.9米,重29吨。你是可触可感的,我摸你的脚趾,我抱你的腿,你的肌肤里的毛发。你垂胸的虬髯,你健壮的脚踝、小腿。你,凹凸结实的臂膀和胸膛,让山风和一切阴霾拐弯。

我抚摸青石板上的十二幅浮雕,抚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亿万年,你岿然不动,你就这样,雄扫天下。看中原,看九州,烟火不断,看流水潺潺,看春华秋实。

大山就是如此,男人就是如此。环视华夏,所有的山河都是你的子孙,所有子孙在今天都一致向这里颔首!

在神农谷

一线天,是个漏洞,神农!你遮不住这段苦辣酸甜。你还在。你熬的药香在山谷里,在百草尘洼弥漫。为草木守护、滋补,为一座大山滋补,为后世的子子孙孙滋补。

满山的氤氲都是怀抱的姿势。

峰峦叠嶂之上,沟谷纵横之间,是窸窸翠翠的脚步声。是你用一段枝子,挑开茂密草木,你赤膊赤脚的姿势,在一块山岩上回望一缕炊烟!

你率领臣民,沿途尝出五谷和草药。你采下柴胡、山参、鸡头参、土蓝、连翘、金银花、葛根,摘野葡萄、野山楂。这些顽劣之物,或让你呕吐、或让你肿胀、或让你昏迷、或让你燥热、或让你冰寒。

这些顽劣之物,从你的舌尖开始,一一被你征服。必须经过你的舌头,必须经过你的唾液,必须经过你的牙齿。必须经过你的身体才能得到命名,才能在后世的本草纲目里谋到一席之地!必须经过神农的血,才能进入后世人的骨髓。这800余种草药,都是你的臣民,都听您的话。

从当初到今天一路茁壮,将利好信息向山谷里释放,向山下、向芸芸众生释放!百草的咒语进入我们的毛孔。我们的五脏六腑为众生祈祷。这里是神农的药铺,农业从你开始,中医从你开始。

神农,五谷爷,农皇爷,用植物和肉体对话,用宙宇与身体对话,打通血脉,打通生命郁结。神农谷,我直实地嗅到一个壮硕、伟岸男子汉的气息。

我感觉到他在。在每一株植物的身体里打坐、台十!

恍惚间,他就在葛根粗壮的叶子上,足尖轻点向上瓢升!恍惚间,他手托《神农本草经》笑吟吟,看着我们。

(选自《索桥散文诗》,201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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