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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 钺

黄 钺

黄钺(1966— ),本名李金水,广东吴川人。出版《纸上光芒》《从枝丫间望向远山》等。

梦觉关

梦觉关,大梦先觉了什么?

一路老树,一路老藤,一路曲径。

一根根翠竹,密林中,恍如一个个仕女,朝代千回百转,却还藏在深闺,无人识。

一瞥之间,温润顿生。

但一路小雨。“天街小雨润如酥。”

抬头,危崖之上,枯枝横伸,竟有小雨汇成的水声,汩汩而下。

梦觉关,大梦先觉了什么?

崖壁之上,一巨大内凹之穴,“梦觉关”三字终于扑入眼帘。

越看,越有大梦初醒之感。

山中一日乎,世上千年?“梦觉关”三字的两侧,有两幅文字,却已模糊,我看了又看,还是没能看清。答案,已经秘不可宣。

转身,雨越下越大。远望,天地间之大美,同样被神用布帘遮上。

幸好,“梦觉关”向前凸出的崖壁,刚好把雨挡住。

穿着从山下买来的鲜黄色雨衣,我们两个像不像刚下凡的神仙?正爬在一块碑上,读:梦觉关洞穴群是早期河床上流水旋转侵蚀的大型侧向窝穴群……

一条苍茫大河,顿时在我的心间,逶迤而宽阔地展开……

一线天

天色阴沉。

危崖之前,有二三十行尺把宽的石阶,蛇一样向上。“请君入瓮”。

探头,两块大石挡路。肥一点的人,无法进入。胆小一点的人,请绕行。

除了“钻”,别无他法。两面石壁一直向上,最顶处,微若阳光恍若隔世。

但我终于看清,此非洞,乃“一线天”也。岩壁上,一条条树根如时间之髯,亦直亦幻,从最高处垂下。那么多,那么长,令人不可思议。

有树叶,从顶上瓢下,仿佛上帝的特赦令。

但上面的根脉,谁能看懂?

一行更小的石阶,还有前面,向更高处延伸。

我仿佛行走在时光的夹道。

潮湿之苔如梦的皮毛。

纵横的石纹,似世间无尽的路。

出口处的光亮,才把我出窍的灵魂,拉回。

不远处一五彩的山崖,如凝固的浮云,高悬头顶,又让我目瞪口呆。

小心地接近,山崖上水珠滴落,阴生植物,青绿如一块块被人遗忘的翠玉。

一只只小鸟从右边的竹丛跳出,虬曲如蛇的山路上,踏步、啄食,毫不把人放在眼里。

惊魂稍定。但直下的路左转后,又见小“一线天”,双壁夹峙之顶端,一巨藤如巨蟒,正扭身而过——神秘、诡异、逼直。

山风轻吹,才发觉身上竟有一层冷汗。

(选自《湖州晚报·散文诗月刊》,2015年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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