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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 飏

阳 飏

阳飏(1953— ),祖籍天津,现居兰州。出版专著《阳飏诗选》《风吹无疆》《古遗址里的文明》等作品。

阳 关

一

阳关,穿越两千多年的实践,只剩下了你——一颗被遗弃的乳牙,或哭或笑,就那么在天地之间龇着。

或哭或笑,一夜之间你就长大成人,挽弓的人,随时准备着把自己当箭射出去。

死亡与光荣,黎明和黄昏,阳关无限夸张地横亘在中间,多少重大的历史事件,就这样不经意地被风吹散了。

风大啊,阳关的风能吹起半个沙漠。

二

风大啊,阳关的风把那么多的人全都吹成了沙。那么多的人,在一页一页的古籍中眯着眼睛往外看;那么多的人,全是风沙的脸。

阳关再远些,还有玉门关,还有长云孤烟。再远些,或者近些,就是满东方散步的佛留下的一座座洞窟。

阳关用一枚五铢钱贿赂自己,阳关为自己放行,从现在返回古代。

三

阳关耸立着,在暮色下变成了一堆熄了火的红碳,或者刚刚冶炼出炉的黄金。

阳关不语,大道不语,每一粒沙都是一位哑剧演员,我们后来人只能鼓掌,抑或沉默。

黄昏已经在天边召集它旌摇旄荡的仪仗队了,这是从古至今沿袭下来的一种仪式,为那些永远缺席的肉体。

四

风把阳火横着吹竖着吹,怎么吹都成调,就如同风把人吹成沙一样,这也是风向这个世界致敬的方式。

风如果不吹——风不可能不吹,如果没有风的喝彩,寂寞的历史又去哪儿寻找观众?那就让风使劲地吹吧——我将混迹于历史之中。

天空没有鹰,那是因为鹰全在我看见它们之前的时间里飞着。

(选自《散文诗》,200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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