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登科
蒋登科(1965— ),四川巴中人,现居重庆。出版诗歌评论《散文诗文体论》《九叶诗派的合璧艺术》等10余部,散文诗集、散文集各1种。
腊子口写意
上山,下山,左转,右拐,腊子口是一个难以到达的地方。
多年以前是岷州的地界,如今成了迭部的边缘。
烽烟燃烧在几十年前,如今是一片平静,树很高,草也绿。
一条公路从隘口穿过,笔直平坦。
小溪依然清亮,叮叮咚咚,似乎在地诉说着什么。
人很多,都是乘着车来的,各式各样的车辆带来了山外的繁华。
凝视高高的纪念碑,眺望周围的山头,沐浴和煦的清风,听讲解员背诵了千百次的解说词,拍单人照,集体台影。然后钻进车里,平静地离开,只留下文明世界的汽车尾气。
我不是来这里故地重游,也不是来这里游山玩水。
腊子口积淀了太多的沉重,也养育了一种燃烧的梦想。
几十年前的血雨腥风呢?几十年来的世事变迁呢?
为了这个拦路的隘口,很多年轻的灵魂在这里安眠。他们比我年轻,但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就和这里的山川草木融在了一起。
我是怀揣敬意来到这里的。凝眸四野,沐山风,听水吟,望蓝天,观白云,我听见一群来自历史深处的声音,高亢,整齐,嘹亮。
时间是最伟大的裁判,回到历史中,我感受到岁月的崎岖与坎坷。
(选自《绿风》,2016年第1期)
黄果树瀑布
自天外来。自山外来。自梦境来。
积蓄千年力气,汇聚万溪浪涌,飞奔而来,跳跃的姿势雄壮而优美。
那声响,发自万古地心,又好像源自随之跳动的脉搏。
这个时刻,如果心灵没有震撼,如果情绪不曾激昂,如果在飞雾如絮的拥抱中没有踩上这惊天动地的节奏,那定然是虚度了这远足的美好时光。
许多文人都这样赞美。每位游客都这样感叹。
在惊叹的人群中,只有我是沉默的,虽然这是我们土地上的骄傲,有着我们血脉的搏动。
伴着缥缈的彩虹,我的眼前出现幻觉。
在地球的另一面,在另外一条奔涌的河上,更为雄奇也更为柔媚的尼亚加拉瀑布群,以其独特的形象与声响正与天地对话,好像是向黄果树瀑布发出挑战。我曾感受它的宏大,我曾沐浴它的彩霞,在飞花溅玉之间,体会天地的博大。
世界直的很大!有时候,我们不能只是关着门自己对自己说话。
我把赞美的话语深深地藏在心间,让它生根,发芽,开花。
(选自《散文诗》,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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