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小说书库 / 西方通史(第三卷):从冷战到柏林墙的倒塌 /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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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欧的特殊道路:1980年代的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和罗马尼亚

1980年5月4日,约瑟普·布罗兹·铁托元帅在昏迷四个月后,于他88岁生日的前三天在卢布尔雅那(Ljubljana)逝世。对南斯拉夫共产党这位创始人历经数十年的个人崇拜并非没有留下痕迹。所有观察员都一致认为,全国的哀悼总体上是“真情”的流露。铁托被看作是战胜了希特勒和斯大林的人物,作为一位第三世界的领袖,他赢得了崇高的国际威望。他的国葬再次充分显示了这一点:4位国王,31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47国的外交部部长和来自127个国家的代表团参加了葬礼。

昔日,铁托凌驾于南斯拉夫各共和国和各民族之上。他曾经是这个多民族国家的个性化代表,或许是“唯一一个南斯拉夫人”。他是无人可以取代的,这一点在这个国家于1980年陷入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之际表现得非常明显。表面上看,这次危机是1979~1980年第二次石油价格冲击及其引发的全球经济衰退造成的。这次危机顿时暴露出南斯拉夫企业的生产效率有多低下,国家的竞争力有多糟糕。在之前的一些年里,南斯拉夫大规模向西方举债,各家银行在1970年代发放贷款时大多没有任何限制。1973~1981年共借债164亿美元,占对外总债务的82%。早在1982年,南斯拉夫就要花18亿美元去还本付息。外贸余额变成外贸赤字,1983年的经济增长为负。通货膨胀率在同一年达到45%,1985年超过了100%的大关,1988年底飙升至2700%。与此同时,失业人数上升:1984年超过了100万人的大限。人均收入在1985年下滑至低于1970年的水平。

导致经济衰退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铁托主义”的一个核心要素:企业自主经营权。这一体系由铁托的战友、1979年去世的爱德华·卡德尔所创立,旨在跟苏联式的中央计划经济划清界限。在实践中,这一体系非但未能抵消官僚主义,反而助长了它。领导层的无能和低效是其突出的特点,往往再加上中饱私囊和腐败不堪。1980年代,南斯拉夫根本就谈不上社会平等。跟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一样,20%的高收入阶层拥有38.7%的国民收入,被算作“中产阶级”的60%的阶层拥有约54.7%,最贫穷的五分之一拥有6.6%。南斯拉夫并不是一个没有阶级的社会,占主导地位的是拥有特权的干部阶层,这个阶层早在1957年就被铁托昔日的老战友、后来的死对头米洛凡·吉拉斯称为“新阶级”。尽管一再遭到监禁,吉拉斯仍坚持他的批评,始终不渝。及至1980年代,他又在一场争取更多民主权利的知识分子运动中充当开路先锋。

经济上的困境造成的一个直接后果是“富裕”共和国跟“贫穷”共和国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1989年,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分别达到222.9分和128.4分,明显高于南斯拉夫的总指数(=100分);而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只有66.3分,虽说如此,却仍然远远好于只达到26.1分的科索沃。斯洛文尼亚只有200万人,占总人口的8%,却承担着25%的联邦预算和18%的区域基金。富裕的北方不愿意继续做出巨大牺牲去支援低收入的南方,导致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在1980年代中期拒绝将10%的投资资金用于支持南斯拉夫的欠发达地区。由此而开始了一个最终导致这一多民族国家在经济和政治上解体的过程。

最先开始的是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以及科索沃爆发的民族主义抗议活动。一些领头人物被送上法庭并被判处长期徒刑:比如克罗地亚的民族主义者弗拉尼奥·图季曼和波斯尼亚一个伊斯兰教徒组织的领导人阿利亚·伊泽特贝戈维奇分别于1981年和1983年被判刑。在主要由阿尔巴尼亚族群居住的科索沃,形势特别危急,阿尔巴尼亚领导人恩维尔·霍查的情报机构也参与了煽动暴乱。科索沃自1970年起是塞尔维亚共和国的一个自治省。1981年,在科索沃的大城市发生了要求民族统一的严重骚乱并迅速遍及全省。在佩奇(Peć),东正教教堂被纵火焚烧。示威者们大声呼喊“科索沃共和国”,旨在建立一个独立的共和国—一个南斯拉夫所有阿尔巴尼亚人的共和国,不管他们居住在科索沃还是在塞尔维亚南部或马其顿西部。在镇压这场抗议活动时,有9人丧生,数百人受伤。数周后,1600多名科索沃人因参与骚乱被送上法庭,差不多有600人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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