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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农产品市场与向北扩张:欧洲共同体,1969~1973

欧洲共同体在此期间逐渐找到了作为整体的感觉,到了1970年前后,人们多半只用单数来称呼它。1970年代初,欧共体积极磋商的主要内容除向北扩展到英国、爱尔兰、丹麦和挪威外,首先是要加强内部合作。根据1969年12月海牙峰会的一项决议,共同体理事会与委员会要密切合作,在1970年制定一份建立经济与货币联盟的时间表。1970年10月终于大功告成:以卢森堡首相兼财政大臣皮埃尔·维尔纳(Pierre Werner)为主席的专家委员会递交了他们的报告。

所谓的《维尔纳计划》是一份宣言,要求实现货币彻底而且是不可逆转的可兑换性,消除货币比价的浮动区间,确定不可更改的汇率比价,彻底放开资本流通,最终实现一种统一的欧洲货币。起草这份计划的人坚信,实现这些计划的前提条件是,将最重要的经济政策的决断权集中到共同体的层面,这就意味着要逐步发展政治上的合作。“这样,经济与货币联盟是发展政治联盟的催化剂,没有后者前者就不可能持久……从机构的角度来看,最终需要两个共同组织:一个经济政策决策中心和一个共同的中央银行系统……经济政策决策机构必须对欧洲议会负责。”专家委员会对建立一个经济与货币联盟的真正兴趣在于,它应是西欧政治联合的发动机:倘若《维尔纳计划》已经实现的话,在超民族的一体化进程中早就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了。

对于同时对货币与经济政策逐步实行一体化的建议,两个不同流派的代表都表示赞同:法国和比利时是“货币主义派”,期望货币政策的统一可以成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联邦德国、荷兰和意大利为“经济主义派”,把经济与财政政策的统一当作货币一体化的前提。1971年3/4月,理事会在稍作修改后宣布《维尔纳计划》生效。但此项决定没有带来太大效果:国际货币的动荡让各国政府的打算毁于一旦。1972年决定的“蛇形货币汇率”—将货币兑换率的最大浮动幅度定在±2.25%—也没有让其发明者如愿以偿。英国作为参与国早在1972年6月就因为对英镑的持续投机而退出了货币联盟。这一发展证明,“经济主义派”的怀疑态度是有道理的。用格哈德·布鲁恩的话来说:“人们虽然将货币捆绑在一起,却没有将其他经济政策捆绑在一起。市场在玩这一尚不健全的联盟,向最弱的货币发起进攻,把赌注压在马克的升值上。”

1970年10月,在维尔纳委员会提交报告的同时,同样由1969年海牙峰会指定、比利时外交官艾蒂安·达维尼翁(étienne Davignon)领导的另一个委员会也提交了一份关于欧洲共同体未来政治合作的报告。根据戴高乐主义“欧洲合众国”的精神,专家们向各国政府建议,在外交政策领域也通过及时通气与协商达到协调一致,让各国尽可能地采取共同立场。对外交部部长们来说,听从这一建议并无困难。他们从1970年起在理事会以外举行定期磋商。事实表明,政府间合作在欧洲政治合作(EPZ)的框架下十分有效,尤其是在国际会议和东西方缓和政策方面。但起决定性推动作用的还是国家与政府首脑。欧共体究竟可以追求哪些目标,这完全依赖于首脑峰会的结果。

欧洲共同体之所以在1969年底从海牙峰会获得这些新的动力,跟1968/1969年的货币混乱有很大关系,它让共同农业市场的财政状况陷入紊乱。对法国总统蓬皮杜来说,完善共同农业政策意义重大,至少从这一点出发,加之其他欧共体五国的敦促,他准备支持加强与扩大共同体。这五个国家在1966年1月的卢森堡妥协中强迫法国答应到1969年审核共同农业政策。

共同农业政策急需得到这样的修正。1969年,有10万吨黄油、120万吨糖和600万吨谷物“堆积成山”。《法兰克福汇报》的一张漫画在1969年12月2日以山地景色的形式描绘了这一状况。漫画的小标题写着:“我们从黄油山上远眺起伏的糖山、连绵的谷峰,最远处可见英国,风景极佳。”联邦德国是共同农业市场的主要出资国,1969年向平衡与保证基金支付16亿德国马克,回流资金为6.1亿德国马克。法国是主要受惠国,出资12亿德国马克,回收23亿德国马克。正因如此,联邦德国也相应坚决地抵制波恩充当“净出资人”的角色。但如布鲁恩所说,正是联邦德国为了维护德国农业的利益强推高价政策,造成了农产品的生产过剩。现实情况正是如此。

当农产品过剩在1968年超过80亿德国马克时,共同体委员会试图采取应对措施。委员会在12月公布了负责农业政策的荷兰籍委员西科·曼斯霍尔特(Sicco Mansholt)的一份计划,这份计划主张农业政策需要更多市场经济色彩:为让生产适应需求,要向较大规模的生产企业过渡,建立生产合作社并根据需要实行休耕。农民协会把曼斯霍尔特看作传统中小农业的掘墓人,所以做出的反应也相应十分激烈,他们的抗议活动却未能阻挡欧共体部长理事会于1972年4月通过协商同意曼斯霍尔特意义上的方针路线。虽然企业规模在增大,农民的人数持续减少,但农业生产过剩的势头并没有减弱,生产还在继续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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