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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取代共识:英国的“撒切尔革命”,1979~1985

在所有的外国政府领导人中,英国的女首相是最钦佩罗纳德·里根的一个。在重大问题上,不管是反对共产主义,跟大西洋同盟的关系,还是英国跟美国之间的“特殊关系”,抑或是批评福利国家以及如何看待“供给面经济学”,两人的意见原则上都很一致。玛格丽特·撒切尔,1925年出生,原名玛格丽特·希尔达·罗伯茨(Margaret Hilda Roberts),是一个殖民地商品杂货店老板兼卫理公会业余布道者的女儿。她先在牛津大学学习化学,嫁给富商丹尼斯·撒切尔(Denis Thatcher)后又学习法律并一度担任过税法律师。撒切尔夫人于1959年首次作为保守党议员被选入下议院。1970年,首相爱德华·希思让她出任自己内阁的教育大臣。

在1974年之后在野的那几年里,她越来越多地向保守党内以基思·约瑟夫爵士(Sir Keith Joseph)和阿尔弗雷德·舍曼(Alfred Sherman)为首的“新右派”靠拢。基思·约瑟夫是1970年的经济竞选宣言《塞尔斯登公园计划》真正的“精神之父”,阿尔弗雷德·舍曼则是“皈依”了右派的前马克思主义者,二人又跟两个保守的“智囊团”—政策研究中心和经济事务研究所过从甚密。在那里传播的思想中,最具权威的是两位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和弗里德里希·奥古斯特·冯·哈耶克。弗里德曼是“芝加哥学派”货币主义的鼻祖,哈耶克则认为凯恩斯主义不过是社会主义的变种,而福利国家对个人自由来说至少是一种潜在的极权主义威胁:哈耶克1944年出版的书《通往奴役之路》堪称一篇檄文,控诉包括国家社会主义(纳粹)在内的形形色色的“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变种。撒切尔夫人还在牛津上大学时,这本书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撒切尔夫人跟“新右派”一样坚信不疑,英国经济的江河日下无处不见,对此,两大政党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1945年以后,首先是工党各届政府,后来保守党政府也把充分就业当作经济政策的目标,赞同“混合经济”—私有与国有经济的组合,主张政府跟工会密切合作,继续扩大福利国家。右翼评论家们在回顾时认为,希思政府的政策,特别是从“转向”之年—1972年放弃正统的《塞尔斯登公园计划》开始,是保守党人顺从社会民主主义思路的典型例子,或者更笼统地说,顺从英国战后共识的典型例子。“衰落”的象征则是在苛刻的条件下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贷,这笔贷款是英国在卡拉汉的工党政府执政时于1976年秋天拿到手的。

在撒切尔夫人及其顾问们看来,要重振英国经济,除降低税收、缩减开支外,还必须借助一项严格控制的货币政策来坚决抑制通货膨胀,哪怕一开始将会导致失业率的飙升。此外,必须打破工会的权势。撒切尔夫人认为,倘若还需要进一步证明这一政策的必要性,那么1978/1979年“不满的冬天”里的那些罢工就是最好的例子。在1975年2月的一场对决投票中,玛格丽特·撒切尔顺利当选为保守党领袖,她要保守党人听从她的理念—“要有勇气敢于冲突,不去寻求共识”。她自己提出“信仰的政治”(politics of conviction)的口号。通过1979年5月3日的下议院大选,选民们授权撒切尔夫人,按照她的理念去改造英国。

在撒切尔夫人的内阁里,财政大臣杰弗里·豪爵士(Sir Geoffrey Howe)、工业大臣基思·约瑟夫爵士、贸易大臣约翰·诺特(John Nott)都是她的忠实追随者。而外交大臣卡林顿勋爵(Lord Carrington)、内政大臣威廉·怀特洛、国防大臣弗朗西斯·皮姆(Francis Pym)、就业大臣詹姆斯·普赖尔(James Prior)和环境大臣迈克尔·赫塞尔廷(Michael Heseltine)则算作独立派和现实派。财政大臣杰弗里·豪负责撒切尔政府头一年的一项影响深远的改革:在1979年10月23日取消所有的外汇管制。这对伦敦证券交易所来说意味着一个重大转折。伦敦证券交易所早在1960年代就已成为在欧洲流通的“欧洲美元”的主要交易场所。这些“欧洲美元”的出现归功于肯尼迪总统1963年7月推出的一项特别税,凡是外国人购买美国证券都要缴纳,目的是平衡美国国际收支的逆差。(这项税收直到1973年12月31日才被尼克松总统取消。)继“欧洲美元”之后是1973年石油价格冲击后出现的“石油美元”,这些美元在美国大银行,如花旗、大通曼哈顿、美林银行和日本大银行野村银行的积极参与下,也主要在伦敦进行交易。

取消外汇管制是撒切尔夫人“放松监管”的早期行为之一,它使伦敦最终成为欧洲金融服务最重要的中心。1982年,英国首都成立了伦敦国际金融期货交易所(LIFFE)。这一期货交易所以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和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为榜样,从事各种“衍生品”的投机交易,将赌注押在利率、股票和货币的未来价值上。该交易所对国际金融市场的松绑—后来特别引起争议的1980年代的一项“成就”—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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