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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娘子”倒台:撒切尔政府的终结

在欧洲所有的政府首脑中,赫尔穆特·科尔最顽固的对手是英国女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1990年2月,她在接受《星期日泰晤士报》采访时还曾经警告说,欧洲面临着“巨大动荡”的危险,这种动荡是德国统一所造成的。“2+4”会谈开始后,她保持了相当的克制。撒切尔夫人假若一意孤行,抵制德国统一,也许会被彻底孤立:布什总统在敦促按照西方提出的条件实现德国统一;密特朗此时跟科尔就迅速实现货币联盟达成了一致,作为对欧洲的补偿;戈尔巴乔夫则愿意在民族自决的基础上主要由德国人自行决定德国统一问题。就连英国外交部也一再警告她,不要对德国人表现得太过苛刻。

1990年3月24日,在这位英国女首相的乡间别墅契克斯,几位与撒切尔夫人讨论的历史学家和评论家对第二个战后时期的德国人发表了类似的、可以说是相当肯定的看法,其中包括休·特雷弗-罗珀(Hugh Trevor-Roper)、诺曼·斯通(Norman Stone)和蒂莫西·加顿·阿什,还有苏格兰裔的美国人戈登·克雷格(Gordon Craig)和出生于布雷斯劳(Breslau)的弗里茨·施特恩(Fritz Stern)。英国内阁成员之一、贸易和工业大臣尼古拉斯·里德利(Nicholas Ridley)则不顾要把纳粹德国跟当前的德国明确区分开来的呼吁,在7月14日接受《旁观者》周刊的采访时警告说,德国人是想把整个欧洲弄到手。他在说话时把希特勒和科尔的名字连在一起。他说,“科尔先生”很快就会“过来,指手画脚地说,我们在银行业应该做什么,我们的税收应当如何。我的意思是说,他很快就将试图掌控一切”。就在当天,里德利被迫辞职。

不到三个月后,即1990年10月2日,在德国统一的前一天,有两名英国外交官,一位是驻波恩大使克里斯托弗·马拉比(Christopher Mallaby),另一位是他即将卸任的驻东柏林的同事帕特里克·霍华德·凯恩斯·艾尔斯(Patrick Howard Caines Eyers),他们在一封致外交大臣道格拉斯·赫德的联名信中得出结论,德国并无让人恐慌的理由。他们写道,在德国西部,并没有因为国家的统一而出现特别的亢奋,也没有“极端的爱国主义”,更多见的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气氛和无处不在的担忧,担心德国统一会造成长期的经济负担。德国虽然会推行一种非常自信的外交政策,但仍将是一个强大的民主国家。“我们的德国合作伙伴将变得更加难打交道,但跟德国相处不会有危险。”

1990年,大部分英国人更关心的不是德国统一,而是内政上的一个争论焦点:人头税。这一新税种跟财产和收入脱钩,不管是百万富翁还是工人,税额一律相同。撒切尔首相想用人头税来代替各乡镇征收的房产税,这种房产税区别对待各种建筑物的不同价值,其收入主要由工党执政的乡镇用于资助社会福利体系。新的税种造成了社会的不公,从而引发了巨大的抗议浪潮。抗议浪潮还有另一个原因:英国的经济自1988年以来急剧恶化,国民生产总值在1990年几乎没有增长,通货膨胀率再次接近10%的大关。1990年3月31日,即新税种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生效的前一天,很多地方暴发了严重骚乱。在伦敦的特拉法尔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汽车被点燃,骑马的警察遭到人们用脚手架条板和铁棍的袭击。大约有300名警察受伤,300多人被捕。

反抗新税种的不仅有工人,中产阶级也加入了抗议的行列。四分五裂的反对派终于有了一个大众关注的共同话题。包括前大臣迈克尔·赫塞尔廷在内的一些有影响的保守党政治家认为,取代撒切尔夫人的时机已经到来,这样才能增加保守党在即将到来的1992年下议院选举的成功机会。在对人头税的愤怒四处蔓延之际,人们对政府的经济和欧洲政策也不满,但撒切尔夫人本人却似乎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她的地位在这一时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11月,下议院议会党团每年一度的党主席选举在即。在选举进行之前,前外交大臣、1989年7月起任负责协调内阁与保守党议会党团关系的“下议院领袖”杰弗里·豪在下议院发表了一篇堪称具有政变性质的讲话。他宣布辞去“下议院领袖”的职务,并阐述了采取这一步骤的理由:一是不同意撒切尔首相对欧洲共同体采取的政策,二是她的这一政策让大臣们陷入忠诚危机。他说,现在轮到其他人了,他们应当说明如何解决这些冲突。第二天,前国防大臣迈克尔·赫塞尔廷宣布,他将竞选党主席的职位。

“铁娘子”在参加11月21日的欧安会首脑会议时获知,在保守党议会党团表决时,204票支持她,152票支持赫塞尔廷,离她避免第二轮投票所需的决定性多数就差两票。除此之外,此时已经十分清楚,议会党团有40%的议员反对她。按照撒切尔夫人本人的看法,除了辞职,她已别无选择。撒切尔夫人在迈出这一步之前,鼓动财政大臣约翰·梅杰(John Major)在第二轮跟赫塞尔廷对阵。结果,梅杰赢得了党主席的选举,撒切尔夫人则于11月28日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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